《极道》6鸽

3、3 3 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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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影，走拉。战歌拍了拍仍在发呆的殇影的肩膀，一脸灿烂的笑容。
　　殇影站了起来，抖抖大衣，回头看了看，只见雪枫斜倚在门处挥了挥手，那种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雪枫站的姿势很是孤寂。
　　殇影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跟着战歌迈的大大的步子走了出去。
　　战歌，你们就这样下去？走在了无人烟的寒渊，殇影忽然间发问，居然让战歌有了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怎样？战歌挑了挑眉看着殇影。
　　要死不活互相折磨。
　　哈，也没什么不好的。战歌揽住殇影的肩，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殇影扭头瞥了一眼战歌。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一多么简单透明的人啊，一目了然，哈哈。
　　殇影不说话了，战歌依旧笑的懒洋洋。
　　战歌知道殇影不理解他的地方太多了。比如，为什么他在跟雪枫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后却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三年直到雪枫死心了来寒渊这种地方隐居才现身表示一下他还活着的意思。再比如，与雪枫的分离虽然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为什么在伤透了雪枫的心后，他还好死不死地隔三岔五地喜欢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烂地方躲到落枫林偷看雪枫一看就是一个晚上，可是却死活也不愿意让雪枫知道。
　　殇影不理解，但是他相信战歌。
　　战歌也从来没有解释过，有些事情，即使如殇影这般的朋友也无法分担。
　　殇影，月亮出来了。战歌手指苍穹之上那一轮上弦月说。
　　殇影也抬头，幽深的黑色瞳仁里映射着那轮弯到极致的月，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老实说，殇影，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月亮了。战歌闲不下来似的说。
　　殇影自顾自凝视着琥珀色的月不做声。
　　喂，殇影。战歌不满地推了推他，你看你看，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小人，有月亮没兄弟。
　　殇影冷冷地回头瞟了战歌一眼然后又抬头去看月亮，痴痴地，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
　　战歌一笑也不说话了。殇影喜欢月亮，他跟雪枫都知道。
　　殇影是个孤儿，从小住在战歌家里。战歌拜也是龙战士的哮野为师傅，殇影拜冷月狂刀独孤斌为师。独孤斌也喜欢月亮，经常一个人在月下耍刀，抬头时，瞳仁映着琥珀色的月，一片迷离。
　　那时候的殇影还没有对月亮有特别的迷恋，他只是呆在一旁，蜷缩在一棵大松树下，安静地看独孤斌。偶尔抬头时候，眼里亦是月光映照的迷离。
　　战歌的师傅哮野喜欢躲在黑暗的厅堂里看独孤斌耍刀，很专注，很沉默。这个时候，战歌一直不敢打扰哮野，虽然他那时还小，可是他还是凭直觉从哮野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近乎神圣的味道。
　　后来独孤斌死了，自杀，用自己的刀捅入胸口，鲜血狂野地洒了满地，那时是月圆，独孤斌面朝月亮，双眼中是那轮圆满的月。
　　哮野那天瞬间苍老了十岁。
　　也是从那时，殇影开始变的沉默，他狂热地喜欢上了月亮一如当年的独孤斌，同时发誓总有一天要以独孤斌的刀法打败战歌的师傅哮野。
　　其实这是个很恶俗的故事。狂傲的刀客爱上了比自己强大的战士。年轻的徒弟喜欢上了沧桑的师傅。
　　当年独孤斌和哮野皆是最顶尖的战士，独孤斌败在哮野手下，却也同时爱上了哮野，两人纠缠了几十年，独孤斌也望月兴叹了几十年，后来他终于熬不下去了，于是在那轮圆满的月下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凄凉的故事间还夹杂了殇影，殇影年轻的感情。
　　独孤斌的狂傲霸气，独孤斌的落寞悲伤，在某种程度上彻底俘虏了殇影。可是殇影的感情是内敛的，直到独孤斌的生命结束，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年轻的徒弟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
　　战歌本以为师傅哮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犹犹豫豫举棋不定，后来才明白，那些绝情和矛盾只是身为龙战士的悲哀而已。
　　后来战歌曾经跟殇影聊过关于独孤斌哮野的事。或许因为时过境迁，殇影若无其事地承认了他的感情，他同时说了独孤斌临死前最后的一句话，情这回事，太累，远望就好。
　　战歌不知道殇影对当年那份痴恋还有多少坚持。
　　独孤斌只给殇影留下了两件东西。
　　冷月刀谱和对月亮的痴迷。
　　两件东西都是殇影最深的执着。
　　殇影的刀法尤胜曾经的独孤斌。殇影无论何时何地在月亮升起的时候都会痴痴地看上那么半天。
　　殇影说过，月亮真的挺好，只能远望不能触摸。
　　没有得到就没有失去。
　　真他妈的有道理。
　　……
　　战歌，你之后要去哪里？
　　殇影忽然问。
　　回去见哮野，你呢？战歌漫不经心地说。
　　一道吧，我也回家看看。
　　说完之后，两人又沉默了。
　　有多长时间没在家里住过了，殇影和战歌都已经记不清。出来闯荡是为了历练是为了出人头地，目的早就达成，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想起回家。有时候莫名地想起家，说不清是温暖比较多还是痛楚比较多。
　　家在首都星城。
　　星城是无月大陆第一大都，战歌家族的院落就在星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上坐落。星城那个地方埋葬了太多年月，把悲伤和幸福都升腾得让人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