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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曹莲?”他一边四处巡查一边降低音量的呼唤着曹莲的名字,虽说现在是大白天,但对于小时候只和爹娘来过一次的温文中内心还是有些无法安心,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透着一阵阵的寒气,通过宅子的窗口往外看,墓园种满了许多柳树,却没什么奇花异草,在温家看起来明明朗朗的天空在这里看,却居然会觉得万分变幻莫测,此时温文中只想快些找到曹莲。这时宅子外的墓园深处发出了非同一般的声响,吓得他一急,抬腿便冲出了宅内,险些脚下踩空跌落阶梯下。
      “谁在哪里?是曹莲吗?”他轻轻接近着那个发出了非同一般声响的墓园深处,然而地上却不知为何掉落了一地的枯叶,即使不用力的踩上去也会发出相当干脆的清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等温文中渐渐缩短距离后定眼一看,一张破烂不堪的旧草席包裹着两具尸体,而那正是温氏夫妇!旁边也有几座坟墓疑是被人挖掘过,墓碑倾斜着,土壤由内往外翻着。
      “爹!娘!”什么都顾不上的温文中瞬间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冲向前去跪在地上,所幸的是温氏夫妇的遗体并未遭到破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爹和娘怎么会被丢弃在此呢?”他喃喃自语,连自己早就泪流满面了都不自知。这时他的身后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渐渐由远而近的奔向这里而来,他缓缓回头一看,又是目瞪口呆。
      “曹……曹莲你怎么会?怎么会……一身狼狈?”温文中目不转定的看着全身泥水沾身,头发污乱不堪的曹家二公子曹莲。
      “文中,温家老爷夫人他们突然……”曹莲眼角一撇,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人后,继续恍恍惚惚地说道,“温家老爷夫人他们突然……突然不见了……”
      “是么?”温文中突然冷笑出声,“不,不对!是我不该轻信与你才对……难道不是你把他们丢弃在这里的么?”
      “文中你说什么?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理由要这么做!”曹莲顿时失声咆哮起来。
      “不,你有,如果没有了温家,你们曹家岂不是更加有地位了?”温文中低着头面无血色的轻笑,而隐藏在草席后的十指正紧紧抓着泥土,颤抖不已。
      “文中你听着,我确实是将温老爷和温夫人安置在宅子的床榻上的,但等我去吩咐了下人给你传话回来时他们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匆匆追出来到处寻找,但眼前却突然一黑,晕死了过去,醒来时人却躺在一个有人事先挖好的泥坑里了!你要相信我!”曹莲说完便也跪下靠近着温文中,沾满泥水的双手紧紧箍住他的双肩。
      “我……我……”温文中红着眼眶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所以我不会生气了。”曹莲松开手改成抱着他的双肩。
      两人收拾好各自的心情后,便开始挖坑密葬他们。温氏夫妇两人合葬的墓穴挖起来实在不容易,不知不觉响午便过了,但两人还是饿着肚子继续挖着,这时温文中也觉得自己很对不住曹莲了,便放下手里的挖土工具对曹莲一笑,又为他折回了宅子亲手做了些简单的食物准备带给他填填肚子,但却在回去的半路上看见了曹莲扛着自己的父母就要出了墓园,于是他便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曹莲!你等等!你这是在做什么?曹莲!”从不练武的温文中脚力实在不行,追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这时来到墓园口的曹莲却又折回来原来的地方。当温文中赶到哪里时曹莲却两手空空了,连带温氏夫妇的遗体也不见了。
      “文中你怎么了?”曹莲一脸不知情的模样问道。
      “你!你究竟将我爹我娘带到哪里去了?”
      “什么?他们不就在……怎么会?不见了!”曹莲几乎要崩溃了的朝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的新土上,愕然不已的说道,“什么时候不见的?这怎么可能?”
      “曹莲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温文中这次是真的歇斯底里了,“我明明就看见是你将他们扛走的!你最好尽快将他们还来,否则我们便恩断义绝!我发誓!”说完便转头甩袖而去,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墓园,剩下一脸惊愕的曹莲。
      温家墓园的远处一片树林里,妙龄少女苏蓠蓠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晃动着双脚,而且树下还放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裹着什么的旧草席,草席旁边就站着手握一把折扇的公子。
      “小主子,蓠蓠厉害吧?一下子就将您要的东西找回来了!”苏蓠蓠口气颇为得意的看着从小便失明了的他,一下子跃下树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易容之术的?”他的盲目静静地看向远方问道。
      “自然是她教的喽!而且蓠蓠学得也快,一教我就会了,她还说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学不会的哦!。”小姑娘说完便笑了起来。
      “也罢,你速速将他们带回庄里,交给老头,让他好生保管。”他微微皱起眉头说。
      “是,蓠蓠这就去办!”
      她一脚踢起地上的草席扛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轻松的跃上树头,飞快的移动身子往一个方向而去。
      温文中回到温家时早已暮色四合了,然而还未走到大堂内便听闻家中丫鬟的呼喊声,脑袋早已疼痛不已,身子也已经摇摇欲坠了,当他看完温文臣留下的一纸书信时,瞬间晕死了过去,一时之间温家上下更是鸡犬不宁。
      周爱元回到周家之后便一直关在自己的屋里不愿见人,他心里实在恐慌不已,他知道是他自己的任性害死了翠芷,他现在也时时刻刻总会见到那个站在他身旁说着话的翠芷,夜不能寐。周夫人也来劝解过他不要再转牛角尖了,可是旁人怎么知晓他的心寒?
      “元儿,你就听娘一声劝,听你爹的话,好好呆在府里专研商道吧?”周夫人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坐在周爱元的床沿边上,一脸忧心忡忡。
      “娘你先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你这孩子啊!”周夫人气急败坏的低语道,“自古以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你爹就你这么个独子,他是绝对不会放任你去胡作非为的。”
      “胡作非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难道是件滔天大罪吗?娘你也糊涂了,但为何只留我一人不糊涂?”说罢,周爱元便钻进被子蒙住脑袋,低低的说了声,“我还要等着一个人呢,我不能变成让人讨厌的人……也不愿意……”一瞬间热热的眼泪便又大大咧咧的流了出来,而他也只能咬紧嘴唇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好吧,你好好睡吧,睡醒了记得一定要喝些热粥才行,娘会再来看你的,你睡吧。”周夫人说着便领着两个贴身的丫鬟走出了他的房门,回身又轻轻的关上。
      到了晚上周爱元依旧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又迷迷糊糊的发起了高烧,居然梦见了翠芷就坐在他的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白米粥对着他笑。
      “小少爷你最近怎么消瘦了这么多?还不快快喝些热粥?”翠芷一边说一边搅拌着碗里的白粥。
      “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周爱元终于大声的哭出来,眼里的泪水和鼻里鼻水弄花了他那张比女子还娇美的脸庞,“对不起……要是,要是我早知你会因我而枉死,我……我是绝对不会……不会……”他哭的话也说不全,难过的全身颤抖不已,泪水渐渐打湿了盖在他身上的丝绸被锦。
      “小少爷你不要哭了,难道奴婢有怪罪于你么?这世上只有人的生死是无法预料到的,翠芷能够在死前帮助小少爷还是满心欢喜的。”翠芷脸色微微一红,羞涩的说道,“也许小少爷你不愿知道女婢一直爱慕着您的这件事呢,以后你便将我忘了吧?”
      “不,不是的,你亦是不知……此生如若有人肯爱慕着我,倾心于我而又待我极好我自然是喜爱的!”周爱元抽抽搭搭的说着,“现在我只盼你不要再受什么苦了,这样我才能安心地接着拿出勇气活下去……”
      “这个是自然的,小少爷你是不知道,奴婢在那个地方见到已经亡故的家父家母了,现在我们一家都过得十分好,小少爷你也就不必再为我忧心了,日后好好活下去,而去我还知道了些关于小少爷你的事情,你的将来也许会磨难重重,但总会有个贵人来助你度过劫难,所以你再也不要怕了。”翠芷话一说完便立马消失了。
      “翠芷!”周爱元突然大喊一声惊醒了过来,衣裳早已湿透,但心头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看着没有掌灯的屋内他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他真的什么也不怕了,也不该再怕了。
      “出什么事了?小少爷你还好吗?”丫鬟和小厮听到喊声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匆匆划开火折子,拿掉灯罩点上烛火。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没事,都不要大惊小怪的,去厨房热些白粥和小菜来,我饿了。”
      “是是是,小的们马上就去,小少爷你先等等!”丫鬟和小厮听完吩咐便立马散开,各自干活去了,留下周爱元一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地板又傻傻发起愣来。
      此后几天,长安城的乞丐越来越多了,自从温文臣和两名丫鬟离开温家之后的这几天里,温家大公子也因病躺在床上,几日都不见好转。曹家二公子曹莲也频频想登门探望,却次次被阻挡在温家大门口不得而入,送去的人参或灵芝也都被如数退回曹家,看着自家兄弟曹莲如此沉迷温家的大公子温文中,曹颂实在是愤怒不已,且几次干预都被曹莲的以死相搏而击溃。
      曹莲现在就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即使他现在还常常去往温家墓园,但还是什么也没发现,心力交瘁的他亦是茶饭不思,过完一天是一天的活着。然而不久之后,周家却传出了周家独子周爱元那个还未娶过门的妻子现如今正要抵达长安来曹家常住一段时日,听说周小公子的未婚妻正朝中大臣的宋庆大人的小女儿宋年九,于是一些爱管闲事的老百姓便以此为话题议论纷纷,津津乐道。
      “你们说这王爷府里来的小姐会怕什么事物?虫子?”周爱元对着在周家上上下下打扫的下人们开口询问道,眼神慵懒而顽劣。
      “这个小的们怎么知道?小少爷莫不是在取笑我们吧?”下人们笑嘻嘻的回应着,一边仔仔细细的将院子里的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
      “我又哪里有本事来取笑你们?”他自嘲的笑着摇头离开院子,他也听说了,温文臣离开温家不知去向,但他和他有约他定是不会忘记的,也不敢忘记。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发生天大变故的温家也似乎沉静了下来,温文中的小病也因为久治不愈而成了旧疾,时不时便要咳上那么一天,派人去寻找温文臣的人也一去不复返,结局仿佛就这么定了下来。而曹莲究竟为何要带走自己的爹娘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作为儿子的自己实属不孝。最后竟连自己的生身父母死后的遗体都保不住……
      郊外,一家露天客栈外的木桩上正绑着三匹民间难以见识到的好马。道上人来人往,其中多数的为一些达官贵人走师保镖的镖局和异地的经商者。
      “小公子你可知我们现在要去往哪里?”绿莺大口喝着凉茶,额头汗丝涟涟。
      “我也不知,但总有去处就是了,不急。”
      “嗯,我们听公子的!”绿莺看红芸替她开口说道。
      “你们可曾听说过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包打听?”温文臣意有所指的问道,端起缺了口的大碗小口小口的抿着薄唇喝着凉茶。
      “听是听说过得,此人似乎上知天理下知地理,被江湖人士称之为无所不晓圣人。”红芸略一沉思又开口道,“莫不是要和此人打交道了不成?”
      “红芸真是个聪慧的姑娘,也许此人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呢!”温文臣笑意嫣然的看着她们两人,“不过此人非比寻常,不爱钱财只爱美人,你们倒是说说该如何是好?”
      “是么?”绿莺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白馒头说,“小公子你不早说,这不是还有我们在呢!”此话一出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只见红芸一脸愠色着看着早有悔意的绿莺,而温文臣心中倒是被逗得心情颇好。
      “你们放心,公子我岂会是那样的卑鄙小人?我们还些快点吃饱了好继续赶路,其他的事情路上再从长计议吧。”温文臣笑着倒满一碗递给了继续低头啃馒头的绿莺。
      “你若是笑不出便不要强颜欢喜了。”红芸突然幽幽的开口,伸手也拿了个馒头在嘴里啃着,但这吃相定是要比那绿莺来的优雅,淑女些的。
      “嗯,在下心里明白的,你不要过于担心了。”温文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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