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丶十析

2、前奏、狂风 喂，跳楼不

　　医院的病服似乎是太长了一点，裤管耷拉着堆积在脚踝附近，足足的大了一圈。袖子也因为是长袖，弄得像是京剧的服装一样拖拉着。叶梓穿过狭长的过道，径直走向尽头的电梯。在医院，不管是什么地方都充斥着消毒水和药水夹杂的味道，比起自己熟悉的青木自然的香味，逊色多了。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慢，不过所幸一直放着的音乐给人安心的感觉。

　　屋顶的风意外的大。叶梓伫立在这灰茫茫的天地之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一阵阵的眩晕。脚底下是水泥带来的冰凉，突兀的传遍全身。背后传来像是风吹动着旗帜的凛冽声音，转过身去，意外地发现屋顶另一头的栏杆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翻出了栏杆，背对着叶梓坐在那些早已生锈的铁杠上。没有任何动作地坐在那里，只是黑色的长裙被风吹得发出旗帜一般的声音。布满铁锈的栏杆，像是被人染上了鲜红的血迹，杂乱的分布着。当血迹被风干，就已是永远洗不净的黑红。如同那个人的长裙一般。
　　天空依旧灰暗，云依旧飞快地流转着。叶梓犹豫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看着那个人黑色的长发在风中散乱地飘动，那些千丝万缕的细线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一样；看着她白皙的双脚自然地下垂着，像是要纵身跳进下面的深渊中去。
　　“姐姐。”叶梓呓语般地说着，眼前出现的却是姐姐在登机那一刻自己从玻璃窗里看出去的背影。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别人说。
　　只身一人，穿着黑色的裙子，光着脚，翻到医院顶楼的栏杆外面坐着。
　　这不是自杀，这不是自杀，这不是自杀的话那这是什么！
　　“拜托了，那边的小姐请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突然从嘴里吼出这样一句话，连叶梓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以前觉得像是在逗小孩一样可笑的话，现在却从自己的嘴里脱口而出。
　　还好，坐在栏杆上的人还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下子跌下去。只是她依旧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的坐着。
　　“嗯。那个……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没说服力，但是我拜托你不要自杀。”叶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的慌乱，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只是单纯的在心里觉得，“这个人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一定要帮她”。只是被这样的念头操控着。
　　是错觉吗？只是觉得那个人和姐姐太像了，那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因为你很像我的姐姐……我这么说很奇怪吧。但是无论你是怎样的灰心，请你冷静一下。所以……”
　　还想再说些什么，要是有人一直陪着你说话，你就不会跳下去了吧。
　　呼啸的风声掩盖住一切。当叶梓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
　　和想象中的一样，那个人高挑的身材，那个人被巧妙排列的五官，那个人如同艺术品一般的脸庞。那个人，那个人有着凌厉目光的双眼，就像是要把人穿透一样的凌厉。明明是和姐姐不相同的外表，却给人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身影。
　　叶梓的心里说不出来是失落是如释重负是惊叹还是怀念。在这天地的夹缝间，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带给自己的感觉是说不上来的复杂。
　　复杂，复杂得可以把溢满的情绪挤出来。
　　“太好了。”下意识里发自内心的话，为她可以平安地站在自己面前而高兴着。但是却因为她的目光而只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开始越来越沉重，沉重得让时间不能背负而停止一般。
　　风，风吹动着那个人裙子的下摆，吹动着叶梓过长的衣角。
　　“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 ？”那是面前的人开口和叶梓说的第一句话。沉重的，悲伤的声音，却是出自少女柔和的声线。
　　明明是在像要爆炸的风中，明明发声的音量不大，却听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只是因为想要听她说话而特别认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