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同人］几年踪迹几年心》祁清

21、20.婚礼

　　暖煦的午后，阳光被遮挡在落地窗淡绿色的窗帘后面。整间屋子都显得脆莹莹的。木制的家具以及素雅的墙壁，看上去，这屋子竟像一幅笔墨清淡的山水画。
　　空气里流淌着动人的轻音乐。
　　雷君凡仰卧在办公桌后面的大椅上，眼帘低垂，静静享受着这种绝对的宁静。这样的时刻，除了清灵的音乐和匀称的呼吸，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周身都很温暖，雷君凡有了微微倦意，仿佛这样下去，就会一睡不醒般。
　　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响，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雷君凡却没有动，依然静静地躺靠在椅背上。
　　雷穆站在办公桌前，淡淡笑着望着雷君凡，仿佛怕打破了宁静般，站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雷君凡终于睁开眼睛，问：“有什么事吗？”
　　雷穆一笑，却有些不好开口似的，“嗯，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打扰少爷休息了。”
　　雷君凡看出他的不对劲，坐直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不禁微笑起来，“看来是有什么喜事吧。”
　　雷穆有些欣喜地望望雷君凡，想说什么，却又忍不住似的，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递给雷君凡一个淡红色的信封。
　　雷君凡疑惑地接过，正要拆开来看，雷穆已经忍不住笑吟吟脱口而出——
　　“少爷！我要结婚了。”
　　雷君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就微笑起来，指尖利落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大红的请柬，告知他时间和地点。
　　雷穆突然又紧张地看着雷君凡，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说：“少爷，最近一段的工作马上就可以完结，下一阶段还没有开始，我正好选在了这个空当，保证不会影响工作！”
　　雷君凡却微微垂着头不说话。
　　雷穆立刻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对任何人冷静自如，沉着潇洒，唯有面对君凡少爷，不由自主地顺从和小心翼翼，“少爷，你如果另有安排，我可以更改婚期，你……”
　　他还没有说完，雷君凡忽然抬起头来，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的脸，似乎有些发愁，“怎么办好呢？”
　　“嗯？什么？”
　　雷君凡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真让人头疼……你说，送什么结婚礼物比较好呢？”
　　雷穆顿时惊讶地微微张着嘴，好一会，才如释重负地笑起，眼睛里陡然绽放出光彩来，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激动地轻颤，“少爷，我不要结婚礼物，只要你能参加我的婚礼，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雷君凡含笑看着他又惊又喜的样子，眉眼里又生出许多温柔。
　　“小穆，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参加，结婚礼物容我想一想，也一定会送的。还有，”雷君凡声音格外柔和，“这一段的工作再有一个星期就能结束了，我自己能应付，你从今天起就放假吧，回去准备准备婚礼。”
　　“少爷，我不急，等我们……”雷穆急忙说。
　　雷君凡立刻作出停止的手势，“不要多说，按照我说的做。”
　　“……”雷穆站住不动。
　　雷君凡颇有些无奈的看着雷穆，“我的能耐你清楚，怎么，不放心？好啦，快回去，再不听我的话，我可要开除你了！”
　　雷穆这下急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少爷，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哪怕没有什么用处，也不会离开的。”
　　雷君凡对他深刻地微笑，轻轻道：“我知道。”

　　雷君凡最终送给雷穆一套在美国的别墅。工作结束后，也曾去探望他，看他忙前忙后，生龙活虎的样子，打心坎里露出笑容。见到了雷穆的未婚妻，竟是曾经合作过的一家跨国公司的财务经理，中国美人，温柔善良，聪明能干。
　　雷君凡趁着短暂的休假回到索罗兹岛探望爷爷，雷震东眉开眼笑地迎接宝贝孙子，又给雷穆准备了丰厚的结婚礼物。停留了一日，立刻又飞到美国，见到希瑞，以农，和正巧都在美国因公逗留的凯臣和烈，几个好友相见分外激动，大家热热闹闹团聚了几日，也纷纷抽空去看望雷穆，雷穆又惊又喜地迎接，却也忙得手忙脚乱，脸上一直是喜滋滋的笑容。
　　中途，雷君凡竟接到一通伊藤忍打来的电话，两人一起溜到街边的小酒吧喝了一回酒，伊藤忍和他闲话几句蓝影的散乱事宜，最后才提起和宫崎耀司关系缓和，化敌为友。两人说说闹闹一个下午，伊藤忍竟喝得酩酊大醉，雷君凡百般无奈地开车把他送回蓝影总部。
　　趁着几个伙伴忙着工作的时候，雷君凡也没忘记去天旨总部喝一杯茶，天旨惊喜非常地为他泡上一杯碧螺春，完全失去了天旨老大的风范，与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天，最后竟然望着他红了眼眶，说，君凡，我真的想不到，我们还能有这样重聚的一天。
　　世界都在浅淡的快乐着，终于等到雷穆结婚的那一天。

　　雷穆婚礼的这一天，天气晴好。
　　教堂前的路上一早就洒满了粉红色的花瓣，柔软的覆盖住这条引领了无数情侣步入婚姻殿堂的道路。路边高大茂密的梧桐树映着明亮的阳光，每片叶子上都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转眼，玫瑰色的婚车在簇拥下一路慢行，驶上了这条洒满鲜花的幸福之路，无数的花瓣在车轮边卷起，像是涌起了一道道粉红色的波浪。
　　雷君凡含笑看着这一切，他看着英气逼人的雷穆扶下美丽的新娘，心里却平生了一丝怅惘。
　　跟在他身边的人，总有这样一天，娶妻生子安定的生活。
　　陪在他身边的伙伴，也都在那样的岁月里，散落在天涯。
　　雷君凡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雷穆中年的父亲，虽然看上去仍然干练睿智，但承受不住岁月的磨砺，额角的皱纹，日益深刻。雷穆的父亲没有想到雷君凡会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既激动又欣慰。
　　音乐响起，一身白色西装的雷穆挽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向前，亲友们纷纷起身，都含笑注视着这对幸福的人。
　　大红的玫瑰花瓣自头顶飘落，一片片，一簇簇，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落在新浪的肩头，新娘的裙摆上，淡淡的香气顿时充盈了整座教堂。
　　牧师虔诚地祷告着，上帝将圣洁的光辉播撒向人间，从此我们携手共度时光，未来的日美美好甜蜜没有伤悲。
　　雷穆拥住新娘，轻轻地吻她的嘴唇。
　　教堂似乎一下子明亮起来，五光十色的晃入人的心里。
　　雷穆牵着新娘的手向父亲深深地鞠躬。
　　父亲的眼中有液体在晶莹闪烁。
　　雷穆直起身，转过一个角度，又深深地鞠躬。雷君凡微微一惊，这次，雷穆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雷穆抬起头，他的眼睛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向雷君凡看过来，眸子里有晶莹的东西柔软地闪动，嘴唇轻轻地蠕动着，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看了许久，才深刻浓烈地微笑起来。
　　雷君凡却看懂了，看懂了雷穆蠕动嘴唇时口形里传达的话语——
　　“少爷，谢谢你。”
　　亲友们再次起身，热烈地鼓掌。
　　娇艳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落满大家的肩膀，也昭示着那玫瑰色灿烂的未来之路。

　　不知为何，时间忽然过得飞快起来。

　　天高云淡，初春的阳光像树枝上欢腾的小鸟，长着毛茸茸的翅膀。
　　在这些平凡的时刻——
　　安凯臣在深夜行驶的航船上凝视着翻涌的海浪，卷起的浪花打在他决然坚毅的脸上；
　　雷君凡在空旷的书房里埋首案间，电脑屏幕照亮他专注的面容；
　　曲希瑞在手术室里进行着重要的手术，汗珠滚下来，润湿了洁白的口罩；
　　向以农在片场趁夜拍片，忙碌的身影在黑暗中穿行，一会显现，一会消失；
　　南宫烈在街边的酒吧里寂寥地晃动着酒杯，神情黯然地咽下杯中苦涩的液体。
　　展令扬……
　　自深夜的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额上密密的冷汗。他急喘着气，茫然环视身边的一切，忽地一把抓起床头摆放的照片，借着月光贪婪地凝望，照片上灿烂的笑脸刺痛了双眼。黑暗中，他的泪水在脸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