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邦同人］几年踪迹几年心》祁清

15、14.复得

　　宽阔的大床上，雷君凡静静地被裹在羽被里。
　　房间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却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头顶亮着桔黄色的灯，灯光让这一切看起来有些恍惚的不真实。
　　天旨安静地坐在床边。左手慢慢的攥紧，又慢慢的舒展，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俊逸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雷君凡淡淡苍白的脸。
　　墙上的时钟滴滴嗒嗒地响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君凡终于轻轻侧了一下头，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眼睛。天旨的心猛地一震，这双眼睛，竟还是如星辰一般，在昏暗的地方也能闪出光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床沿上坐着的人，紧接着又闭了一下眼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怎么，一看到我就要闭起眼睛吗？”天旨狠狠盯着雷君凡的一举一动，看他又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气愤。
　　睁眼看了看他，雷君凡好半天没说话，过了半晌，才终于干哑着嗓子说：“随你的便吧。”说完又闭上眼睛。
　　天旨差点气得跳起来，他也搞不懂自己，这么都年过去了居然还是如此，一碰到和雷君凡有关的事就控制不住情绪，星星点点的小事就能欣喜若狂或者暴跳如雷。
　　“你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天旨压下怒火，有些嘲弄的问。
　　雷君凡静静躺着，不睁眼也不说话。
　　“不怕我杀了你？！或者杀了曲希瑞他们几个！”天旨的声音忍不住高起来。
　　雷君凡仍然不为所动。
　　“好！”天旨忽然大力抓住他的肩膀，雷君凡终于在剧痛之下被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旨怒意横生的脸，眼神却颇不以为然。
　　天旨一愣，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没变，肩膀上伤痕累累，这样一抓肯定剧痛难忍，一双眼睛却仍然平静无波！想着，心却忽然柔软起来，慢慢松开雷君凡的肩膀。
　　“怎么？连那几个小子的生死你也不在乎了？”天旨心里恨恨的。
　　雷君凡瞟了他一眼，声音仍然干哑，“希瑞他们已经变得很强了，我不担心，你伤不到他们，再想威胁我就换个好点的说词。”
　　天旨冷冷一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几个小鬼都收拾不了的废物吗？”
　　“小鬼？”雷君凡也笑了，“你自己就是大鬼了？”
　　“你！”天旨大怒，一拳打中他的肩膀。
　　雷君凡当即脸色惨白，却仍然冷笑出声，“你就只会戳人痛处吗？”
　　天旨坐在床边瞪着他，看他伤口裂开也不说话。
　　雷君凡喘了几口气，神色又恢复了平常，一眼瞥见了天旨攥紧的左手，心里轻轻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你的左手没有废掉。”口气冷生生的。
　　天旨冷哼一声，“托你的福，它还在我身上！”
　　长长的沉默。
　　天旨深深看着雷君凡，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雷君凡不禁抬头看他。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掌握着你的行踪，只是忍着，没有打扰你。每次左手痛的时候，就对你恨之入骨，想把你抓住报仇，但又总是想，不能怪你……”天旨轻抿嘴唇，“这次也没想过要伤害你，是手下办事不利。把你找来，只是想把这些年的恩怨了清，不想继续背着包袱生活。”
　　雷君凡静静的。
　　天旨站起来，俯下身，凑到他面前看着他，雷君凡也迎着目光直视他。突然，一个东西从天旨的衣领里滑出来，两人都是一愣。
　　红线穿着一个贝壳，小小的，花纹简陋。
　　天旨身子一僵，连忙将它扯下攥进手里，表情越发不自然。
　　雷君凡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淡淡的惊讶，终于微微张了嘴，低声说：“我本不想伤害你。”
　　天旨一愣，紧紧望着他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继续低低的说：“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背着包袱生活了……伤了你，是我的冲动，也是因为你步步紧逼。不过……对不起。”雷君凡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旨，又说：“你说要了清恩怨，就随你的便，想要我的命，也可以考虑。”
　　天旨猛地按住雷君凡的双肩，君凡一痛，脸顿时煞白。
　　天旨手一颤，赶紧松开，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好，双手悬在空中，出神地望着雷君凡平静的脸，突然，他苦笑着，又有些颤抖地开口：“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说这些话，也能这么冷静……为什么……”
　　雷君凡瞟了他一眼，“我心里怎样想，就怎样对你说，哪像你。”
　　天旨双手交握在一起，这才释然笑了，“既然如此，不能让你笑话我，我也怎样想就怎样说……我不怪你伤我，当初对南宫烈不客气，是我没有理解你的心情。”
　　雷君凡悠悠点头，微笑道：“不想杀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天旨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不过，我还要问你一句。”
　　雷君凡耐心地看着他。
　　“你告诉我，这些年来，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
　　雷君凡低头沉默了一会，天旨抿着嘴唇认真地看着他，半晌，雷君凡才轻轻笑着抬头，“当然！”
　　天旨终于轻轻出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忍不住浅笑说：“等了这些年，终于问出口了，我也了了心愿。君凡，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
　　“说。”雷君凡难得有耐心。
　　天旨竟然有些欣喜地笑了，轻快地说：“你回去转告南宫烈，要他把当年赢我赌场的钱都还给我，我知道他现在是全美相当知名的律师，不会没有钱。”
　　雷君凡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居然能成为天旨组织的老大，真是匪夷所思。”
　　天旨不等答话，就听到敲门声，他的脸立刻严肃起来，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进门来的是南阁，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雷君凡，竟也朝他浅浅笑了笑，这才走到天旨身边，轻声说：“有个年轻人从后花园潜入了总部，目标就是这间屋子，我想，一定是东邦之一。”
　　天旨点点头，转头向雷君凡道：“听见了吧，他们来找你了。我留不住你，你的伤就回去再养，有空记得来总部坐坐，我这有上好的碧螺春。”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那个贝壳，自顾自地重新带在脖子上，又回头说：“下次记得给我带了漂亮点的，这个太丑了。”说完，就利落转身，与南阁一起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关上，雷君凡才收回神，静静地躺在床上。
　　原来，原谅远比憎恨来的轻松。
　　原来，什么都可以化解……
　　落地窗一阵轻微的响动，雷君凡慢慢坐起身子，来的大概是希瑞吧。
　　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不能再让伙伴们担心了。
　　雷君凡忍着全身的痛起身下床，刚走到落地窗前想要拉开窗帘，哪知道突然一个人影闪进来，又狠又准的手刀猛地劈向他的脖颈。
　　不是希瑞！
　　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昏了过去。

　　无论是天旨，还是曲希瑞，向以农，都没有想到是伊藤忍带走了雷君凡。

　　伊藤忍出了蓝影就开着机车驶上空旷的公路，车速极快，耳边呼啸着风声，他却全然不在意，车速不断地加快，但仍然舒展不开眉头。
　　心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
　　……
　　伊藤忍猛地转弯，改到另一个方向。
　　他本想救出雷君凡就把他交给曲希瑞，却没想到在落地窗边误伤了他！该死！
　　若这样把他送回去，曲希瑞必然会认定是他伤了这小子！又会与他纠缠不清，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
　　无奈之下，伊藤忍终于还是把雷君凡带回了自己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