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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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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什么绊一下,扑倒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我摔得眼冒金星,低声咒骂了一句,忍着疼爬起来。
我一瘸一拐的返回去,本以为给我使拌子的是个树枝一类,却被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吓得头发倒竖。我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有五官的轮廓,应该是个人,可我心下纳闷,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我收回手,忽尔感觉一手黏绸。
鼻涕?我恶心的要死,忍不住站起来狠狠踢了那人一脚,“别给我装死啊!拌了我一脚,还弄了我一手鼻涕,活不活了?!”
静默。
“起来啊!还装!”
静默。
“你…”
静默。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在自言自语,这人根本没有支过切声,更不曾动一动,难不成,是个死人?刚才那不是鼻涕,而是血?我蓦然一惊,身子一瘫,跌坐在地上。
又是一声闷哼。
我颤抖一下,抖抖搜搜的上前试他的鼻息,尽管微弱的已探无可闻,但总归还是…活着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个孔方。
乌云散过,月亮微微露出一角,我借着仅有的一点月光端祥他的脸颊,他的脸被鲜红的液体几乎浸满,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我叹一声,他伤的这么重,只能先回竺萝村了,我拖住他的胳膊,咬牙走去。
我尽量半背起他,让磨沙声减小。
耳边隐约传来湖水荡漾声,我眼前一亮,忙把他翻身放下,此刻他已完全昏迷,像是个布偶娃娃,任我摆布毫无知觉。我累的满头大汗,却一刻不能停歇的沾着布巾给他拭去脸上的血迹,因为只要稍微天明湖边便有女子会来,她们的胆子不似我这般大,只怕看到这血人会吓死。
暗处有个黑影晃了晃,转瞬即逝。
我手一抖,却不敢吭声。
“你在这干什么?”
冷不丁的响起声音,在这夜晚竟形同鬼魅,我彻底吓翻,而那男子没了支撑倒在我怀里,被他一冲撞,我身子一歪就要跌进水里。
一双手及时的拉住我,才没让我二级穿越,我努力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恼怒道,“东施,你要吓死我啊!”
东施嘿嘿一笑,那块胎际暴露在月光下,刺入我的视线,“你连死人都不怕,还怕我这一吓?”
我皱眉,“他还没死,只是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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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东施闺房。
男子的身上的血迹被尽数洗去,这活当然不会是我干得,是我磨破了嘴皮子与东施不情愿的达成了协议,洗澡由她,喂药由我。
其实东施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相对于西施不食人间烟火的温柔体贴,她更显得平易近人,天生贪玩,因此嚣张也在所难免,但不难发现她的优点,所以我们俩的性格志趣更为相投。
洗去了满身的血污,这个男子的容貌极为清秀白皙,剑眉星目,英俊不凡,此刻他的嘴唇,脸颊血色尽失,苍白如雪,整个人毫无生气的躺在榻上。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的那顶鲜血斑斑的头盔,上面刻着一个“吴”字。
他是吴国的人。
如今我俨然已知西施郑旦为何那般魂不守舍,是因为吴越两国开战,作为越国大夫的范蠡自然责无旁贷,而西施忧虑相思成疾,竟患了心口痛。
这仗我并不是特别担心,若按历史,夫差的父亲阖闾此战必败在勾践手上,可我又无法对西施说起,看着日渐虚弱的美人儿,我只能在旁干着急,但若是一旦不按历史走,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这次,我是真心希望范蠡平安无事。
看着那顶头盔,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耻,将士在前方流尽鲜血,我却救了个敌人回来。
为避免引起村内人的争议,我和东施在商议后决定销毁它们,但是这吴人已经错救回来了,也只能这么硬着头皮走下去,再杀他一回,我是断断做不出来的。
开门声一下子打断我的思绪,东施拎着一个篮子走进来。
她把两个馒头,两碗小米粥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吃吧。”我点头,先喝了一口稀饭,觉得忙活了一夜的筋骨顿时舒展开来,我这才发现我们俩已是一夜未动,腰肢酸不可耐。我终于知道当白衣天使姐姐们的辛苦。
东施的脸上也透着疲惫,她右手撑头,左手往嘴里赛馒头,我的吃相已经很不堪了,没想到她居然比我还要猛,我没忍住,笑喷出来。“笑什么笑?你觉得你比我好很多?”看出我心中所想,东施白我一眼。
她倒是读心术。
饭吃到一半,只听耳边有气若游丝的声音,“水。”
我们俩同时一愣,他醒了?
东施只作充耳未闻,想起之前的协议,我只得悻悻的起身倒水,托起他,将水杯送到他唇边。睫毛抖了抖,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果然是星目,灿如星辰,我心下惋惜,没想到如此美男,还要上阵厮杀。
大概是看到生面孔的原因,男子的眸子骤然凛冽,杀机尽现,凌厉如剑,仿佛看待仇人,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忽然一只手狠狠的卡住我的脖子,我被他吓到,一把推开他,他身体尚弱,没有力气,很轻易的便挣脱,水却因此溅到我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我的腿上,我怒极,狠狠瞪他。他并没有被我的淫威吓到,身子一歪想要下床,却牵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随你怎么样吧,救了你一命,你非但连个谢字都没有,还恩将仇报,”我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搁,巨大的冲击力一如我现在的怒气,桌上的一小碟子反弹似的跳了一下,我继续啃馒头,“既然你醒了,那我也不留客了。什么时候走,悉听尊便。”
我一生气便会滔滔不绝,一滔滔不绝便会口不择言。
那人沉默了,半晌才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救?”
东施见我气得不轻,也不敢轻言,只是给我倒了杯水,示意我消消气。
我没理她,这气没法消了。
空气的漂浮着浓浓的火药味,随时都会爆炸。
东施转过身,不经意的说,声音亦透着几分不耐烦,“是啊,是我们救了你,不然你还能活到现在?”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再不说话了。
我只觉得这人太不识好歹,不分青红皂白的便乱认敌人,本为自己错救了他就懊悔不已,谁知他又给我火上浇油。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如同玩三国杀的时候,你明明是个忠臣,主公却偏偏连连放箭,直到将你杀死,每到这时,我都会气的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