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好，再会》晴朗九月

5、五、没有再会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庄太太还没有起床。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酒味。他收拾干净餐厅，倒了垃圾，然后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他等她一起吃早餐，大约等了一个小时。

　　后来她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一件开衫，头发凌乱面色苍白。但她的美却因此而增色了几分。

　　“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他尽量说得像不经意提起，“房租我会按当初预定的给你。”

　　她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种怨恨，冷冷地说：“我不差那点钱。”

　　沉默。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今晚。”他知道夜晚来临前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想再挣扎，他更怕自己失控。

　　“哦。”她装作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如果……”他话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

　　“如果什么？”她勉强自己微笑着问。

　　看着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觉得这一刻的她并不美，却让他的心抽痛。

　　“话到嘴边，又忘了。”他笑。

　　她也跟着笑了笑。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他没有留下来吃中饭，早早地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她送他到门口，还是用那种吴侬软语的腔调，软软地说了一句“再会”，却重重地砸在了他心上。

　　这是这个他认为天下最美的女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却像一句反讽，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再会了。他会回到自己的生活，继续自己的人生；而她也将在这里，继续她的人生。他们两人都逃不开既定的轨道。

　　他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觉得她一定知道。

　　在回程的路上，他突然想，如果当初跟她做婚姻交易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