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神》夜之精灵

60、第十四章

　　若要问寒剑和易矢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愧对的人，他们会回答：
　　“在那个人出现之前，从未愧对于人过。但是那个人出现后，他们内疚于润儿，更对不起那个人———戚紫来。”

　　没错，这辈子他们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戚紫来。快三年了，戚紫来失去踪影快三年了。他们也找了他快三年了。

　　去找戚紫来是因为看着白润尧一天比一天不像个人样而心急如焚，想找紫来回来，更因为想去确认突然之间消失的戚紫来的安全，寒剑和易矢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当初的坚持对不对。只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戚紫来！

　　只是找到了又该如何？对戚紫来的愧疚又该如何弥补？

　　不知道已经问过多少人，已经走过多少里路，淌过多少条河流，爬过多少座山，竟然丝毫没有戚紫来的身影。快三年了，偶尔回趟家之外，大多都在外边找人。

　　每次回去也只是看到白润尧待在家里一日比一日地虚弱不看病不吃药，只是执着地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一步，只是说：“紫来大概又迷路了！他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已。我等他回来！”

　　这样执拗的白润尧，寒剑和易矢还是千求万求换来的。刚开始的时候，他跟疯了似的时候，没日没夜到处找人！丝毫不知爱惜自己身体，就算一个武力高强各种灵力高强的人身体也会垮掉，更何况一个除了医术上有着顶级的灵力之外没有丝毫其他灵力的人！

　　他说：“紫来又迷路了！寒叔，易叔！紫来是个很迷糊的人，总是认不了路！虽然我经常特意地带他走这条回家的路，紫来大概还没有认识路吧！我真是的，该多带着他的！不对，我应该一直待在他旁边的！紫来肯定害怕了，那么久了，我得赶快找到他才对！”

　　无论怎么样的怒斥和请求，都不入耳的白润尧，终于在一次寻找的路途中，吐血昏迷过去。醒来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要出去找人。被易寒强按了回去，“爹爹他们出去找了！再说了，万一紫来回来，你不在家的话怎么办？”

　　从此以后，白润尧像座雕塑一样天天待在家里，经常倚靠在门框边，喃喃地念叨：“我的紫来怎么还不回来啊？”时间越来越久，白润尧把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离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遥望着前方。因为易寒说：“你不吃饭，身体差了，紫来回来看到岂不是心疼？”倒是吃饭变得正常，睡眠也正常，整天唯一会说的话是：“紫来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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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兄台，很冒昧地问您，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寒剑拦了一个脸色苍白，惊惶地跑过来的人问道。

　　那人本不欲回答，急着要逃走，却看到寒剑和易矢手上所拿的图像，脸更加苍白，倾向死灰了，颤颤巍巍地指着图像，满脸的惊恐。

　　寒剑和易矢互视一眼，抓紧了眼前这个似乎要吓晕过去的人，“你见过他？在哪？带我们去！”

　　那人双腿一软，要不是被抓着，就要跪倒在地上了。回去？天！再不愿意回去，再不愿意看到那样的魔人！

　　“饶了我吧！”

　　“只是要你带下路而已。并不要你的命的！”易矢微微皱着眉头问。

　　似乎觉察出来人没有想要残害自己的意图，于是又颤颤巍巍地站定了，问：“你们干什么要找他？你们是他什么人？”

　　“这个不干你的事！你只要带路或者告诉我们这个人的所在地！”

　　“你们是人吧？”

　　“……”寒剑和易矢不言语，不明白这句话。

　　“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和那个魔人极像！不！完全一样。只是魔人额头有一个闪电的图腾。”

　　魔人？寒剑和易矢面面相觑。

　　“那个村子，我劝你们不要进去！”慢慢恢复镇定，他劝解道，“我是那个村子的医者，敝姓李！我想，不，是一定，村子逃出来的人只有我一个人！”

　　寒剑和易矢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在心头慢慢升起。

　　“李医者！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李医者回忆他看到的一幕幕，每一回忆，脸上都愈加死灰一分。“整个村子就是炼狱，而他就是个嗜血的修罗！”

　　寒剑和易矢的脸色也苍白了，“我想，我们找的人不是你说的那个人！”紫来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那样的，看来不是那个人！

　　“但愿！那我先走了！也许那个人会出来继续杀人也不一定！你们不要靠近！他有一个镯子能幻化成光刀！太厉害！”李医者转身走了几步被拦住了。

　　易矢和寒剑都冷凝了脸，“带我们去他在的地方！”

　　“我不想去送死！”

　　“那么你就要死在这里！”寒剑掐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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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走近那个村子，某种灵压愈来愈强！如此强大压迫的灵力，寒剑和易矢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站在离村口不远处，两个人互相凝视一眼，看了一眼每接近一步村子多一丝颤抖的李医者。

　　“李医者！多谢你带路！这里就我们自己进去便好！”

　　“你们，你们真要进去？没有闻到已经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了么？”该是怎样的关系，要这样执著地进去找到？这样强大的灵压，这样浓烈的血腥味，进去绝对送死无异！

　　如此强大的灵力，绝对比以前他们的主上还要强大，若真是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对手的。只是，只要有一丝找到戚紫来的希望，都不能放弃！

　　“李医者！能拜托您一件事么？”

　　人之将死，其言必重！李医者怜悯地想。大概进去了再没有回头的路了吧！于是索性忽略了刚才他们威胁自己的行为，说：“请说！可以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寒剑和易矢双手交握合拢为一，缓缓地光彩放射出来，然后凝成一把弓！

　　“这个叫华诞，请您转交给无忆的白润尧！就说是他的爹爹交付我们保管的，现在转还于他。”

　　“白润尧？”李医者微微皱眉，怎么又是白润尧！

　　“还有，请您转达陪在白润尧身边的那个叫易寒的一个人一句话———这些年爹爹虽然总是忽略他！愧疚于心，但是爹爹们的心里，是很爱你的！”

　　“还请李医者达成我们的愿望！我们叩首相谢！”寒剑和易矢跪下相谢。

　　这般境况下，李医者也不好拒绝了，“既然你们如此信任于我！我一定把东西和话带到。”

　　“还有，如果———”寒剑和易矢互相握紧了手，“如若我们真的，真的出了意外，请您也不要告诉他们！就说我们俩要隐居便好！”

　　看着那两个互相握着手的人，走向那个曾经人烟繁盛的村子，李医者默默念了一句：“愿神上保佑你们！”

　　那一去的身影再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