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神》夜之精灵

56、第十章

　　“羊娃儿，还有多少村民没吃药？”不速之客离开之后阿丑就问了话。

　　“还有一小半部分，应该很少了，阿丑哥你不着急，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羊娃儿顿了一下答道。其实羊娃儿没有说实话，村里所谓的一小部分，完全可以把现在的阿丑活生生吸干。只是现在没有出现新的病情严重的村民，应该还可以撑一段时间。

　　看着短短一段日子就以惊人的速度虚弱下去的阿丑，看着怕痛却每次一刀又一刀割着肌肤的阿丑，羊娃儿不知道在背地里哭过几回。奶奶告诉过他坚强的孩子不要随便哭。可是羊娃儿还是忍不住。看到虚弱的阿丑看到自己，还是会露出安抚的眼神，看到阿丑抚摸着腹部的神态。羊娃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无能。只会哭泣、只会拖后腿、只会自以为是地说要保护，只会……羊娃儿想自己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羊娃儿！羊娃儿！”阿丑担心地叫唤着羊娃儿，羊娃儿看着这样的自己应该是很难过吧，羊娃儿啊，对不起！

　　“嗯！阿丑哥！”羊娃儿擦了擦眼睛，走上前。

　　“来！”阿丑伸出手，握住羊娃儿的手，轻轻拉了他在床沿坐下，“羊娃儿，伤心了？”

　　“我才没有！”眼圈又红了。

　　“呵呵，羊娃儿，我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你答应我么？”

　　“嗯，你说！”

　　“如果万一我，不在了，你帮我把宝宝抚养长大吗？还有，我希望羊娃儿是个乐观，勇敢的人，那个总是笑着，露着牙齿的小家伙！好么？”在村里也一段时间了，对于羊娃儿的身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个出生，双亲便双双去世，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抚养到七八岁也染了恙离开了他。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的羊娃儿成了村里小孩嘲笑的对象。可是羊娃儿却总是笑得很开朗。

　　羊娃儿睁大眼睛只看着他，不说话。怔怔地看着阿丑，然后，“阿丑哥你骗人！你说我们做了家人要永远在一起的。阿丑哥，我们离开村子好不好？我们不救了好不好？”羊娃儿抽回手，无措地站在原地慌张地说，“你看，你看，李医者，也在研究那些药，应该可以解决的。我们不救了，不救了！”

　　阿丑缓缓起身，搂过羊娃儿，制止了羊娃儿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声，“羊娃儿！不要这么说！那么多的生命，就我一条来换很值啊！”

　　羊娃儿‘哇’的一声哭开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然后突然挣脱开阿丑的环抱，与其说挣脱不如说是推开，因为阿丑着实虚弱地厉害，被推得差点站不住脚。

　　“阿丑哥！你离我远点吧！哦！不！还是我离阿丑哥远点！”说着就后退了几步。

　　“羊娃儿？”

　　羊娃儿不哭了，很认真的表情，“阿丑哥！他们说的对，我是灾星！任何靠近我的人都会遭遇灾难。所以爹爹们死了，奶奶也死了。阿丑哥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是我害的！所以阿丑哥，你不要靠近我！”羊娃儿越退越远。

　　阿丑很心疼：亲人已逝，可是留给生人的伤痛却是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抹去的。更何况，羊娃儿还被人认作克死亲人的人。一直笑得那么灿烂的羊娃儿，心底原来这样脆弱！阿丑也很生气：无论怎样，灾星？怎么可以这样认为自己。

　　于是又气又心疼的阿丑，一拐一拐走上前去，伸手就是一个巴掌。“羊娃儿，你真让我失望！”

　　羊娃儿低着头，发抖着不说话。

　　阿丑皱着眉，“既然你不愿意收留我，那我就离开好了，反正我也只是没有家人的野人，怪物！”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我以为，我找到了家人！找到了在一起，互相守护的人！”

　　正要开门的阿丑被拽住了衣角，转身看着依旧低着头的羊娃儿，冷淡地道：“这又是做什么？”

　　羊娃儿只是不说话，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阿丑终于叹了一口气，弯腰，果然小脸哭得稀里哗啦，抓抓他的头发，“傻孩子！以后不要说那些什么可笑的话！羊娃儿对阿丑哥来说是个宝贝！我相信对你的爹爹们，你的奶奶也一样，羊娃儿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哭得一塌糊涂的羊娃儿终于抬头，“阿丑哥！”

　　“啧啧！哭得难看死了！”擦了擦羊娃儿脸上满脸的泪水，“再说，我不一定就会死了啊！”

　　“真的？”

　　“真的！”阿丑笑着回答，没有骗，虽然那灵魂与身体二选一，至今还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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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村民因为阿丑及时地提供灵药，都恢复了健康，而且还是免费。因此大家对阿丑和羊娃儿很是感激，经常会拿些吃的穿的给阿丑他们，因为他们不收钱。

　　阿丑倒是笑着开玩笑说过：“羊娃儿啊，总算不用天天吃你的大饼了。”

　　羊娃儿只是憨憨地一如既往地笑着说：“大饼其实也很好的！出门带着多方便啊！不过，阿丑哥，你是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这个，这个，那个，快吃！快吃！”羊娃儿指着村民送来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阿丑绝对不会想到，他以后会借着大饼，来怀念羊娃儿，怀念羊娃儿说着大饼时候的灿烂笑容。那时候，他想要是那天对羊娃儿说：‘羊娃儿的大饼其实真的很好吃’就好了。那样羊娃儿肯定会笑得更开心更灿烂！可是物是人非，很久以后的他只是一个人站在高处，寂寞苍凉、孤独无助！没有了一个叫羊娃儿的灿烂小子咧着嘴叫他‘阿丑哥！’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没有了泪水来祭奠他的羊娃儿！

　　放血出灵药的事还在继续，阿丑并没有把朱爷的话放在心里。或者又也许是阿丑太单纯，羊娃儿还太小。他们俩都不知道：人，可以为了所谓的利益，做出怎样的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已经很大了。这种大家也许是生命，也许是一生，也许是其他珍贵的东西！失去了，再也收不回来的那种！

　　这一天，照例放了许多血的阿丑打算休息几天，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屋门，是昨天还送来过东西的何叔。

　　“何叔？”阿丑和羊娃儿都记得何叔已经吃了药的。

　　何叔却只是站在屋前，与往日送东西来和善的模样截然相反，战战兢兢地往屋子里瞧着，然后视线落在柜子那边，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眼神射向阿丑，喃喃念叨：“是真的！是真的！”

　　阿丑和羊娃儿愈发不解，“何叔？”

　　“妖怪啊！”何叔大喊着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