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红消香断有谁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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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和杨广，喜欢的其实都是从前的萧细细。而面前的男子，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喜欢她的人。
初遇他时，他给她上演了一副活色生香图，妖娆的样子让她误以为他是女人。
之后便是在这里，他将她禁锢在这里，却不逼她，只每日来看看她，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很久以前，她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后，只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子坐在窗前看书的样子，每一天都如此。
她失神都看着面前的男人，连他睁开眼睛都没有发觉。直到眼睛一热，滚圆的泪珠滑下，才发现面前的男子正怔怔地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分明的表情。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叫了一声“玉树。”
明明直到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陪着她胡闹，她不开门就不会自己回去吗？她气急了，“明明直到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淋雨？明明雨那么大还不知道去躲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点儿沙哑，在陈元秀的耳朵里听来却是那么动人。
“我怕你误会，贵妃真的只是来送伞，我——”他说的是我，不是朕。
“我知道。”她擦了擦颊边的眼泪，“我误会你没什么关系，你的身体比较重要，知道吗？”
似乎谈到了自己的身体，陈元秀又想起了前方的战事，不日杨广的大军就将占领建康城，今日本来他便是想来让她离开的。建康城要沦陷，而他，也成了亡国君主。亡了国，他便不能再活，而她，是无辜的。
“玉树。”他动了动身子，努力地想要起身，“你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吗？”
细细心里一働，离开？莫不是杨广的大军要攻陷建康城了？虽然明明知道不久，可是却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快的陈后主真的成了后主，快的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皇上，那你呢？”
他苦笑，“朕要亡国了，如何能苟且偷生呢？你不一样，你能陪在朕身边那么多日子，朕已经很幸福了。”
屋子里那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百姓们早就已经厌弃了我这样的皇帝，杨广的军队攻城，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而我，得了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报应罢了。只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河山。”
那一天，细细就只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陈后主说从前的事情，他的不敢，他的不甘，他的无奈，他的愧疚，他的失败……
明明杨广的军队还没有攻入皇宫，明明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可是细细却觉得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比如她之前费尽心思想要离开这个皇宫，可她现在却不那么想了……
杨广的军队进入建康城的时候，据说百姓夹道欢迎。城门都是百姓们自己打开的。
烟花三月的建康城简直美丽的如同天堂，而此时最得意的，便是杨广了吧。
他拒绝了陈后主的“议和”主张，只同意封其为诸侯，却没想不日之后便传出了陈后主已薨的消息。骄奢淫逸的陈后主连死也带着一众貌美如花的妃子，唯有那张贵妃安然地在宫里等着杨家大军的到来。
只是那建康城外，风一吹，城墙上女子的画像便落了下来，那画像正落在杨广的马前。
他一扬眉，眉心皱了皱，画上的女子如天人一般，细致的眉眼，精巧的嘴巴，以及笑靥，无一不是他的魂牵梦萦。虽然知道她已经不是她了，可是他的心，却没有办法告诉自己。
出征前她扯住他的袖子，撒娇着要来江南，怎么这会子画像又被贴在了建康城？
他侧身下马，嘱托了身边的副将几声。那副将走开，便去了人群中问了问。
“问清楚了吗？”
“百姓们说那是陈后主前些日子刚看上的姑娘，那姑娘本来要逃出城的，可不知怎么又到了皇宫。陈后主很是宠爱她，这次殉葬陈后主遗诏是与她合葬。”那副将答得小心，一直低着头。
殉葬。
明明知道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妃，可是杨广却在那一瞬慌了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他宁愿带她在身边，如果，如果她真的殉了葬，那么，他一定要让着建康城的人殉葬！
他飞身上马，手中的画像已经被紧紧地拧成了碎屑，白色的战马奔驰在偌大的建康城，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金色的战袍在风里划过风一般的弧度。
陈宫的门口，韩擒虎已经跪拜在门口，一众将士也已经将陈宫里里外外驻守了个遍。
“元帅，——”
“她呢？”杨广的手已经颤抖地拿不住画像，“全都搜过了吗？”
“是，陈后主确实已经自刎了，一众妃嫔也都殉了葬，唯有一位——”
杨广几乎听不下去接下来的话，“她在哪里？”
韩擒虎以为杨广是沉迷于美色，忍不住提醒道，“元帅，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
“我问她在哪儿！”那样的杨广，韩擒虎从未见过。即使是在战场上，面对着天堑和几十万大军，他都指挥若定。他的元帅，如天人一般。可如今，他的样子，好像死人一般。韩擒虎是粗人，他找不到再合适的词语了。
“是，元帅。那位妃嫔在就在正殿，已经有士兵在那里守着。”
陈宫并不大，但是富丽堂皇恍如人间仙境，亭台楼阁也多别致有趣，可是，此刻的陈宫，对杨广而言，就如同冰冷的坟墓。
他是在夕阳之下看见逆光的张丽华的。
那一袭及地黑墨般的长发，柔顺的将她整个儿包裹住，红色的长裙分外摇曳，她跪坐在地上，脸上还有丝丝的笑容。
这，真不像一个亡国的贵妃。
在杨广来江南之前，便听人说过，陈后主的张贵妃艳冠群芳，美艳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一头如瀑的头发。可今日见到，他却觉得，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男人。
那年她不过十四岁，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嫁入了他的王府，她一个女孩子，带着满腹的希望与甜蜜来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却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告诉她，“好一张伶俐的嘴，可是本王不喜欢。”
这个女人虽然如今失去了一切，可毕竟曾经得过陈后主的喜爱。而他的王妃，却被他弃之如履。
他扼住了张丽华的喉，声音有些沙哑，“说，陈后主到底让谁殉了葬？”
面目狰狞的可怕，他居高临下，仿佛只要她下一句话不合心意，他就可以掐死她。
她却只平静地笑了笑，“咳——你这样，咳，我，咳咳，如何说话？”
他松了松手的力气，“说！”
张丽华喘了口气，轻叹道，“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本宫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可他，竟然连合葬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我只问你，那女子叫何名字？”
“好像，叫什么玉树来着。”
“玉树。”不是她的名字，可那明明就是她的模样。他可以相信萧细细不再是从前的萧细细，可他根本不能够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如此想象的人。
“合葬的地方在哪儿？”
韩擒虎已经不能够再容忍自己的元帅如同发疯一般，如今，这建康城虽已攻下，可是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更何况，太子的人已经在这城中蠢蠢欲动。陈后主即已薨，哪有去他坟墓的道理，难不成，还要挖开那陵墓看看？
“我知道了，”张丽华扬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如碧波荡漾，柔美异常，“你，你也喜欢那个女人，是不是？”
那是来自女人的直觉，张丽华缓缓地站起身，杨广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而她则平静地与他对视。
“可是你知道吗？我的陈郎，也爱她爱得发狂。”明明眼泪已经滑落，明明心里也很痛，明明说着她爱的人，可是她却好像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眼神凌厉，“喜欢到要让她殉葬！”
她摇了摇头，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丝，“你错了，不是陈郎让她殉葬，是她自己要求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红消香断有谁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