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于一身：细入大隋》陌陌璃璃

14、陌上花开缓缓行

　　大军经过长安，浩浩荡荡，绵延了数百公里，那天的天气晴朗，即使瑟瑟的寒意依然侵袭着每一个人，可是战士们皆是自信满满。
　　二皇子杨广亲征江南，一举一动，皆收入每个士兵的眼里。
　　深色的铠甲紧紧地裹住他的身躯，淡淡的神情被淹没在阵阵的寒风之中，他坐在白马之上，俨然王者一般的尊荣。
　　“今陈王无道，骄奢淫逸，实不配再做那江南之主，我们势必要一举攻下江南。到时候有功者皆赏！”
　　“杨元帅！”
　　“杨元帅！”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声，众人皆士气高涨，似乎胜利就在眼前一般，那个时候，细细才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精神的鼓励真的是很可怕的。
　　“娘娘，娘娘，您慢点儿。”惜坠抱着布包，踉跄着跟在萧细细的后面，白皙的脸上涂得乌黑。
　　“再慢点儿他就要走了。”一身粗布衣服，脸上涂着黑色的烟灰，萧细细一边跑一边提着宽大的袍子。
　　“奴婢让林西给您安排辆马车您还不要，如今咱们这跑得那跟得上大军呐。”蝶舞嘟嘟囔囔，也是一身粗布衣裳的模样。
　　“你，你——”细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了该用什么话反驳，总不能说我晕车，根本做不了马车，那也太丢人了，“你这个小丫头，还和我顶嘴。”
　　“娘娘您说了，出了这王宫，奴婢不必叫您娘娘了。”蝶舞萧细细地摇了摇手里的包裹。
　　“好呀，看我不打你！”
　　两人闹了一路，过了大半个市集，却还是没有见到行军队伍。
　　当天晚上，萧细细也还是没有追上杨广的行军，只是出了长安城，路上连一家可宿的民居都没有，记忆里隋朝时期长安的周边确实还未到繁华的境地，只是这般荒凉，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天色渐黑，周边的树林子发出呼呼的风声，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偶尔一两只鸟雀飞过，懒散地叫唤两声。
　　萧细细挑了棵粗壮的树，和惜坠一起寻了些柴火，将包袱中的一块毯子铺在地上，便拿出两个馒头嚼了起来，这隋朝的馒头虽然比不得学校附近的奶香馒头，不过味道也还不错。
　　“惜坠，等有机会我给你做奶油馒头，味道比这个好得多。”
　　惜坠喝了口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奶油馒头？”
　　“就是将牛奶混合在面粉里，这样做出来的馒头就会有牛奶的香味了。”细细抚了抚衣袖，“对了，你说，从长安城一直往南，就能到江南了吗？”
　　“奴婢不知，奴婢从西梁跟着公主到隋宫，便没有出过长安城。不过，听宫里人说，江南特别美，像是仙境一般。”
　　“是啊，江南确实很美，不过，现在的江南已不复当初的山水如画了呢。”她笑了笑，像是想起了家乡。是，萧细细的家便在烟雨蒙蒙的江南，她去了北京上学，却没有误打误撞来了这里，或许，去了如今的江南，她便可以寻到几丝蛛丝马迹。
　　“听说，陈国的皇帝是个纵情声色的昏庸之主，终日耽于江南的烟花美人之中。”
　　“奴婢在西梁的时候，本来，那陈国的皇帝曾经派人来过西梁，要我们西梁嫁一位公主给他。”
　　“真的”显然，连历史都没有记载的八卦野史，很能吸引人的兴趣。
　　“不过，小姐你知道吗？那个时候，西梁只有两位公主，陈国的皇帝见了两位公主之后，竟然说了一句话。”
　　萧细细追问道，“是什么？”
　　“陈国的皇帝笑了笑，只是指了指远处尚未及豆蔻的小女孩说‘贵国公主之才色，竟不及一豆蔻小儿’。”
　　“真的，也太张狂了吧？”细细脱口而出。
　　“是啊，那个时候，陈国很是强大，皇上不置可否，这场求亲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萧氏皆是俊男美女，两位公主如何竟会被说成及不上豆蔻小儿呢，这未免有些夸张。”惜坠转过头，像是细细地大量了面前的女子，眼睛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小姐，那个豆蔻小儿，便是娘娘。”
　　萧妃倾世姿容，未及豆蔻，便已亭亭玉立，细细点了点头，“难怪呢。”
　　“刺溜——”一声一只白色的兔子窜过，打破了这一片寂静，晚风轻拂着树枝，冬日之夜果真冷的让人心凉。
　　天上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星星，孤寂地挂在那里，如同宁静湖面上的几片小小的菡萏一般。
　　细细和惜坠紧紧地挨着，裹着毯子，静静地酣眠。

　　第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点点滴滴地洒落在每一寸土地，虽是冬日，四周连树也是光秃秃的，不过有阳光的陪伴，还有那么清澈的空气，细细像是只欢快的雀儿一般。
　　惜坠背着包裹，追在细细的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姐，您慢点儿。奴婢都追不上了。”
　　一直到了晌午，才见到路边有一座茶亭，红色的旗子在风中被吹的呼呼作响，上面写着一个“茶”字。
　　“小二，来一壶热茶，外加两碗面。”
　　“好叻，客官。”
　　不过少顷，店小二便端着热腾腾的茶水上了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替他们倒茶，“客官是从长安城里来吗？”
　　“不，不是。我们，我们是住在城外的人家。”细细接了话，想着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说太多的好，便示意惜坠也不要开口。
　　茶亭里喝茶的，除了细细和惜坠，还有几个穿着布衣的男子，似乎正在闲谈着什么，距离不远，他们说的话，细细也都听得真切。
　　“咱们若是再寻不着神医，颜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可就真的危险了。”一个面容清朗的男子道。
　　另一个又说道，“是啊，颜夫人对咱们下人那么好。咱们可一定要救救她。只是大人那里——”
　　“咱们只小心些，若是被大人发现了，不过是个死，为了夫人死，我心甘情愿。反正我的命本来就是夫人给的。”
　　……
　　细细从他们的言语之中才听出看来是她们的夫人得了病，而那位大人却不愿意为她医治，而这几个奴才便是想要寻得大夫为他们的夫人治病。夫人在奴才们眼中如此善良，那位大人怎么会如此狠心呢？这般寒冬腊月，又怀了身孕，怎么受得了呢？
　　来的时候在路上还想着闲事莫理，可如今真的碰见了，细细的心里却也倒有些不好受了。细细的爷爷是家乡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小的时候她便跟在爷爷身边，也识得不少中医治病的法子，如今——
　　“小姐——”惜坠抱着她的手臂不放，说好了专心赶路，若是再折腾，可真的再也赶不上王爷的大军了。
　　“惜坠，我不能见死不救的。”细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我遇上了，我就想试一试，若是真的无能为力，我也没有办法，可是若有希望，我怎么能够放弃一条生命。”
　　惜坠的手臂缓缓地垂下去，虽然面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公主，虽然她大可不必听命于她，可是她还是松手了。
　　无需多言，她只是说，“带我去看看你们夫人，我可以救她。”

　　穿过曲折回环的亭台楼阁，丛丛翠竹掩映，即使是冬日，这一片夺目的绿色依然让人心神荡漾。
　　细细见到那位口中的颜夫人的时候，她正侧卧在榻上，屋中飘满了梅花的清香，窗前的柜子上，白色的瓶中几株红梅妖娆芬芳。
　　她穿着红衣，秋水般的大眼睛楚楚动人，只是在这病榻之上已经被折腾的失去了光彩，只是她额上点着簪花，似乎是不愿有一丝颓唐之色。
　　“唐易，这位是——”她幽幽的开口，却突然抑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她掩住唇，却依然咳得脸色潮红。
　　“颜夫人，我叫细细，我是来替您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