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宠爱于一身：细入大隋》陌陌璃璃

13、只叹生死两茫茫

　　公元589年，开皇八年冬，晋王杨广任行军元帅统兵伐陈。
　　人皆以为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为南北。杨广偏却不信，一身戎装，丰神俊朗，雄姿英发，率韩擒虎等大将出征。
　　只是那空寂的含香苑里，虽住着一位与萧妃容颜无半分差别的女子，却终究不是萧妃了。出征的前一夜，他站在院中的梅树之下，一剪寒梅独立风中，点点红蕊如同她嫣红的笑颜。那一日，也是在这梅树之下，他彻底伤了她的心，原不过是为了救她，却没有料到……
　　空中的寒风瑟瑟地吹着，他凝眉，唇角有些干裂，只一抬眼，看见推门而开的萧细细。
　　弯弯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极了萧妃，灵动活泼，如同雪山上的小狐狸一般。他从前送她那只雪狐的时候，她抱着它的样子如同神女一般。如今，却是没有了，可是他却还是贪恋一般，只痴痴地瞧着那一张脸。
　　细细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脸颊边飞快地浮上了两朵红晕，到底还是女孩子，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几步小跑到他的面前，脸上挂着笑意，“听说，你要去伐陈？”
　　她的声音很清亮，不像是萧妃一般温润。
　　杨广僵了僵，半晌，扯了扯嘴角，“你问这个干什么？”
　　细细瞄了瞄他的身后，梅树底下立了张石桌，周围环绕着两只矮凳子，她慢慢地踱步过去，刚坐上去，竟发觉这凳子有些暖意，“咦，这凳子竟是热的？”
　　他的脸倏地一僵，呆呆地看着细细，“你，果然不是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细细觉得他，是真的伤心。
　　“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不知道为何，细细敛眉的时候想起记忆里那个白净的男生，她将他放在心中将近十年，可是他却等不了了，他携着那个女子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连哭都忘记了。她还记得那晚的风那么大，夜色那么黑，好像全部要将她包裹起来，她几乎无法喘息，她的整个身子，想要倒下去一般。她看着那一汪静静的湖水，真的想就这样坠入其中。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以为你也会等我。
　　十年，不算长。可是，足以耗尽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既然爱她，为什么又要伤害她？
　　他苦笑，“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只是，这个晋王，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风光。”
　　细细以前在那些小说里看过那些宫斗，何况她也读过隋朝的历史，如今的年代正是隋朝初年的乱世，杨广，不过是晋王而已。与他今后的人生比起来，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只是，他的结局，也足够让人心伤。
　　“所以你为了保护她，宁愿不要你们俩的孩子？”细细的声音幽幽地，在这夜色中竟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杨广的脸刷的白了，他走上前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细细，“你——懂？”他用的问句，他不确定，面前的女子。
　　细细摸了摸袖口，一脸闲淡，心里嘟囔着这些情节她在小说里不知道看过多少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当然要装得很有文化，“嗯，这个，在这皇宫之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太子、秦王、蜀王、汉王，也就是五位皇子。太子虽在其位，不过却总是担心其他的几位皇子。而你，作为独孤皇后最喜爱的儿子自然是最被妒忌的。何况，太子至今无子嗣，而萧妃若是生下了子嗣，自然便会更得皇上和皇后的喜爱，而太子和其他的皇子也一定会除之而后快。那时候，萧妃自然是众矢之的。而你，怕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她和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就狠心割断了这份父子情。”
　　细细转过头来，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只是，你不知道，一个孩子对于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风轻吹过，朵朵梅花的花瓣飘落。
　　杨广立在那里，从未想过，一个陌生女子竟会知道，他心里全部的苦楚。他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却没有想到却还是害死了她……
　　他转过身，玄色的袍子随风扬出点点的弧度，上面绣着的花纹折射出刺目的光线。
　　“对了，我问你明日是要出征吗？”身后响起女子的声音。
　　他低低地答道，“你若是想出宫，随时可以，我会让林西帮你安排。”
　　“不必了。”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我想随你出征。”
　　“萧妃殒命，西梁若知必会造反。如今百废待兴之际，王爷一定不想和西梁兵戎相见吧，何况，那是您心爱的女子的父王。”她见他不发一言，急急地补充道。
　　“战场上随时会失了性命，你一个女子，跟着干什么？”
　　“若我说想去看看江南，你相信吗？”细细眨了眨眼睛，她跟他出征，却是为了看看江南，何况她本就知道，历史上的这一战杨广赢得很容易，她还想看看那位写出玉树□□花的陈后主，究竟是个如何荒糜的人物，还有那个后来将杨广迷得死去活来的杨丽华。
　　对了，那历史的描写里，杨广可是个多情的人，见了美女就把持不住了，怎么这番会为萧妃如此痴迷。
　　“江南？”
　　“如今这冬日寒气逼人，听闻江南四季如春，烟花垂杨，煞是美好。我也想去瞧瞧，可好？”
　　她走到他的面前，扯住她的衣袖，“我一定会很乖的。”模样可怜的像只猫咪。
　　他终究是狠了狠心，“不行，你若是不愿离宫，也可以在这里住着。细细这里，都是暖的，她本就体寒，一切用度皆是暖和的。你大可放心。”
　　她凌厉了眼神，“真小气！”
　　他倒是哭笑不得，看她撅着嘴，细细是温顺的，从不会这般调皮，还扯着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