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画儿的声音

33、三十三

　　“那日，秦哥哥从都城来，并不忙于教我医术，而是好奇起我爹娘的事来。
　　‘爹……他是本地人，祖上世代都在这儿靠耕种或伐木打柴为生。’
　　‘那瑟儿的娘呢？’
　　‘娘是中原人，出生在从前的赵国，后来才辗转来到秦地的。’
　　‘哦，是吗？’
　　‘娘她很美……’
　　‘看小瑟儿如此可人，秦哥哥就已经猜到了……’秦哥哥的笑声总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悦耳感觉。
　　‘秦哥哥别取笑瑟儿了，瑟儿还不及娘的十分之一呢！娘的美由内及外弥散开来，诗辞、曲艺、文史她似乎都懂。瑟儿的文书、礼节、棋艺这些，也都是娘一手教出来的。若不是家里穷、买不起琴瑟和太多绢帛的缘故，说不定娘还会教我音律与绘画呢。’
　　‘你娘都是从哪里学到这么多的？’
　　‘这个娘倒没有说过，娘有时候也不太喜欢被问起她过往之事。’
　　‘瑟儿的娘可真不是个普通的女子。’秦哥哥仿佛若有所思，‘那瑟儿的爹和娘岂不是……’他轻微地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不太般配是吧？’我猜得到秦哥哥的疑惑，村中的邻里又何尝不是有相同的想法。只是，大家都不过是一时难以接受，全没有恶意。
　　我笑了。‘或许外人看来的确如此，可是，我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奇怪。爹娘向来恩爱，爹一直很疼娘，娘也总是对爹关切备至。’
　　‘是啊！做夫妻，心意相通才是至关重要，其它诸如门第之类皆在其次。’秦哥哥也笑了，深以为然的笑意。
　　‘其实，说到奇怪之事，娘的确也有。比如，在我小的时候，娘一直不喜欢我的肤色。爹曾经跟我说，幼时的我肤色跟我娘一样白皙异常。可是，娘总是说那样不好，看上去不够康健，而且能一眼辨出拥有不属于秦地的血统。后来，娘便常常让爹带我出去晒太阳，这才有了我现在这般稍显红润的样子。
　　还有，娘不喜出门。只在附近走动也就罢了。倘若要去稍远一些的地方，娘总是习惯用一块薄绢遮住自己的脸。她那么美，却唯恐被人看见。
　　都城是娘绝对不会涉足的地方。印象中唯一的两次去都城采买，都是爹带着我，以至于女孩子喜欢的小吃、小玩意都不曾看。记得那时候，我还为此跟娘闹过脾气，可是，素来温柔的娘却说什么都不愿答应同往。后来想想，或许都城是娘的什么伤心地吧……’
　　秦哥哥注视着我，什么都没说，目光里却有一种安慰的力量。
　　‘哎，秦哥哥，你为何会突然问起我爹娘的事？’
　　‘噢……那是因为哥哥在皇宫里看见一个同瑟儿长得十分相像的人，所以，随便问问。’秦哥哥似乎一下子惊醒，然后又沉入他的若有所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