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长留》墨契

2、二、出场

　　留春院，是临城最大的一家青楼，纨绔子弟、富商大贾的销金窟，落魄秀才、江湖侠客的温柔乡。里面环肥燕瘦，莺莺燕燕，不知勾得多少男人流连忘返，因此留春院也成了临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黑白两道或许有人不知道临城，但绝没有人不知道留春院，就算有人不知道留春院，也绝对不会不知道留春院的红妈妈。
　　“哎，哪来的小叫花子？出去出去，这里没钱给你！”
　　这一日留春院门前突然来了一个小叫花子，衣衫褴褛与这里的莺歌燕舞显得格格不入。他漠然地站在留春院硕大的金字牌匾之下，低着头撂下一句话：“我要见你们的红妈妈”，说着就往门里进。
　　“好不狂妄的小叫花子！红妈妈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刚进门，一个巨大的身影就挡在身前。
　　小叫花子抬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刀疤脸。
　　“让开。我要见你们的红妈妈。”小叫花子漠然地与他对视，又重复了一遍。
　　“嗬，小子还挺硬气！今天你要是能从我六爷这里过去，我便让你见红妈妈！”说着，刀疤脸又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小叫花子。小叫花子瘦弱的身影在刀疤脸面前显得愈加瘦小，大堂里有些喝酒逗趣的恩客，看着来了兴趣，就嗑着一盘花生米，等着看好戏。
　　小叫花子没说话，仍旧是一脸漠然，从头上拔下来一支脏兮兮的木簪子就紧紧地握在手里。
　　刀疤脸一看就笑了，从腰里“霍”的一声抽出一把长柄刀，刀面银光闪闪晃人眼。
　　长柄刀、木簪子，大壮汉、小乞丐，看热闹的人一看这阵势“哄”的一声都笑了。
　　小叫花子手一动，木簪子“噗”地一声就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顿时，小叫花子的手就被血染透了。
　　刀疤脸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一出，顿时握着刀手不知道该怎么动。
　　“我要见红妈妈。”小叫花子脸白了白，还是这句话。
　　刀疤脸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吓唬我？也不问问你六爷怎么长大的！”
　　小叫花子没说话，从肚子里抽出簪子，“噗”地一声又飞快地捅进了肚子里，红的刺眼的献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大堂的红地毯上，竟比鲜红的地毯更添了几分妖艳。
　　“我要见红妈妈。我死了没关系，只要你们不嫌晦气。要么你就痛快地杀了我，要么我就在这慢慢扎，小叫花子这点血还是有的。这红地毯不错，有它裹尸也算值了。”小叫花子依然淡漠地盯着刀疤脸，肚子上的血不停地往外冒。
　　“你！”刀疤脸脸色开始难看了。自古竖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小叫花子看来是不要命了，他在大堂一站，这么多人看着，要是真死了，说出去留春院的名声还真不好听。
　　“老六，让他过来。”突然一个女声从楼上传来。
　　大厅里的人刚才都被小叫花子的举动吓到了，一片安静，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众人纷纷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刀疤脸听到有人喊他自然是循声看去，小叫花子簪子还扎在肚子上，听了这话也抬头往楼上看去。
　　只见三楼朱红的栏杆上靠着一个半老的女人，一身红裙鲜艳夺目，手里拿着一个团扇懒洋洋地摇着，身段虽不复年轻时的婀娜却自有一股徐娘半老的风韵，一双凤眼正低着往楼下看。就这么懒洋洋的一靠，满楼旖旎的风光竟全似被她吸引过去，描金绣凤、红绸披拂的朱漆栏杆被她一比，竟和桥头路边的木头桩子没有两样。
　　“你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还等着我下去请你？”这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软媚，想来不知道融化了多少男人的骨头。
　　小叫花子一听这话，一把把簪子抽了出来，又带出一股血。他也不擦，绕过刀疤脸就往楼上去。
　　这留春院共有三楼，一楼是来喝酒逗乐的散客，人人来得起，陪酒姑娘姿色一般却也比别处好些。二楼就是一些纨绔子弟、富商大贾的包场子，多少男人在这里为了姑娘一笑一掷千金，这一楼的姑娘姿色上佳，整个临城最好的花娘都在这里，有红倌儿也有清倌儿。三楼就是红娘和的住处了，留春院最好的姑娘都是被人养着的，平时不接散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