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烟谷》谷中香茗

5、第 4 章真真假假全似空

　　用完早膳，木木在小红的陪同下再一次渡到后花园的凉亭。木木依着亭子的立柱，远眺湖水的另一边——昨日的落水声应该就是来自那边吧。

　　小红在木木身后半米处站立着，微微颔首，不言一语。

　　“红丫头”，木木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说道：“怎么今天不见你穿昨日的那件衣服？”

　　“回小姐，衣服还没有干，穿不得。”小红的声音略微得沙哑，像是哭泣后的哽咽，如同着凉后的气短，更似有人故意压低了嗓子。

　　木木微微一回头，将眼神轻轻地放在小红的身上，良久才莞尔一笑，说道：“今天这衣服倒也合身。”说罢，又扭回头去。

　　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吹在木木的脸上，随意地撩起额头上的些许碎发。

　　“小姐”，立于木木身后的小红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惊起了原本停落在木木肩膀的一只蜻蜓，“曲大夫说，小姐大病初愈，要避免着凉……”

　　木木对小红的此番说辞并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怪她吓走了身边的蜻蜓。“红丫头”，木木顿了顿继续说着：“你相信善恶终有报吗？”

　　“回小姐，小红不信。”
　　“为何呢？”木木转过身子，打量着眼前人。
　　“小红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的多少在一定意义上决定了人生。”小红低垂下头，试图遮掩当自己说到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红丫头一觉睡得博学了。”木木的眼神冷了下去，“我感觉有些凉了，红丫头去帮我去把披风拿来吧，我还想多看看这里的风景。”

　　木木看着小红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这才身子一软，瘫坐在凉亭的石礅上。她微微合上眼睛，心中的疑虑慢慢成型，但却依旧蒙着一层面纱，想伸手揭开它，却苦于毫无头绪。

　　“奴婢们见过小姐。”
　　木木睁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中年妇女。两人都身着灰褐色的麻布衣衫，前襟和袖口处稍稍沾上了些油渍。

　　想必是小姐失忆一事全府皆知，那两名中年妇女见木木撒在她们身上的眼神略显疑惑，便自报家门起来。一脸憨厚的是掌管厨房大小事务的赵大娘，也是府中赵总管之正房；而另一位略显清瘦的是二厨吕大娘。

　　木木点点头，笑着随意地和她们攀谈了几句，便断了话茬子，只是看着她们身上的油渍出神。两人见木木如此，相互看了一眼，略有窘迫地福身告辞。

　　“赵大娘昨日要小红帮忙找的材料，小红是否有找齐？”两人的一只脚刚刚迈出凉亭，就听木木貌似很随意地问道。

　　赵大娘略有疑惑地转身看着木木，小声说着：“什么材料？昨天？”
　　吕大娘猛地一拉赵大娘的衣袖，并提高了声音压过赵大娘的喃喃自语，“回小姐，找齐了，找齐了。”

　　木木站起身来，笑着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捻走赵大娘肩头上一片落叶，又问：“那昨日晚饭的人参鸡汤，是不是用的我让小红送去的人参啊？”

　　赵大娘猛地抬起眼睛，一个“不”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吕大娘抢先回答了，“是啊，是啊，是用得红姑娘送来的人参。”

　　笑意凝固在木木的嘴边，良久她才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

　　木木惨然一笑，昨日她根本没有让小红送人参去厨房……
　　她努力调整了下心情，这才向昨日小红与自己玩“捉迷藏”的小假山走去。
　　她轻扶假山脚下的一个小树，看着眼前没有一根树杈的地面，脸上浮过一丝苦笑，再往深处探了探身子，也是一样的平整。

　　与假山相对的是一汪碧水，水清，似能见底。木木走到湖边，抬目看着远处的凉亭，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慢慢地下潜，下潜……

　　直到临近憋气的极限，木木才滑动着手脚，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头发丝肆意地滚落在木木的脸颊，分不清脸颊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湖水……

　　木木正准备向岸边游去，突然一只胳膊从颈后环绕过来，木木心里一沉，奋力地挣扎起来……

　　湖边小道上走着两个中年妇女，稍微清瘦些的一个说道：“我说赵大娘，平日里你做事那么泼辣，怎么反而关键时刻却不会说话了呢？”

　　“可是……”被换作赵大娘的女子说道：“小姐刚才说的事情明明没有发生啊，你怎么可以说谎骗人呢？”

　　“别把自己说得很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你就没有骗人了一般。”吕大娘反唇相讥。
　　赵大娘一听此话，猛地停下了脚步，扭脸直视吕大娘，问道：“我何时说谎了，刚才明明都是你在回答。”

　　吕大娘往前走了几步，见赵大娘并没有跟上来，也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去。她走到赵大娘面前，叹了口气，缓缓摊开了手掌。

　　那只长满了老茧的手，虎口偏上的地方镶嵌着一颗深红的痣。赵大娘只随意看了一眼，却猛地一哆嗦，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见过表少爷”，小红对着迎面走来的萧椋微微一福身。萧椋拿余光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家小姐呢？”

　　“回表少爷话，小姐在湖中凉亭歇息。”小红直起了身子，抬头看着萧椋回答到。
　　萧椋微微一皱眉头，“你不陪着小姐，在此处干什么。”
　　“小姐说有些凉，让奴婢回屋拿件披风，避避寒。”小红面无表情地说着。
　　“那你还不快去！”萧椋的口气略微的有些不满，似乎是怪这丫头手脚不利索，又像是怪小红挡了自己的路却不让开。
　　小红并没有搭腔，也不挪开地方，依旧不偏不倚抵挡住萧椋的去路。

　　萧椋深吸了口气，很大度的往左侧移了一步，想侧身从小红身边越过。谁知这丫头似乎像故意作对一般，稍稍一侧身，再次挡住了萧椋的去路。

　　“你好大的胆子。”萧椋提高了声音，挑眉怒斥小红。
　　“呵呵呵呵，”小红见萧椋动怒，不惊反乐，放肆地狂笑出声，甚至有些夸张地捂住了肚子蹲在路边。
　　一阵疾风，萧椋使出了三分力气的手向蹲在路边的小红头上打去，口中说着：“自作孽不可活。”
　　没有意料中的血溅当场，那只手在半空中被拦截，出手的却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小红。

　　“是你！”萧椋收回手掌，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小红站直了身子，“不错，连你都认不出来吗？”
　　萧椋拿眼光扫了面前女子一眼，“确实，认不出来。是怎么做的？”
　　“人皮面具，真皮的。”那女子的神情一改，冷冷地说着。
　　萧椋背着手，渡了几步，“小红的尸首呢？”
　　“湖底。”
　　“林恩恩发现你是假的了吗？”
　　“没有。”
　　“确定？”萧椋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连假山上因为挣扎而断落的树枝，我都整理好了。绝对的万无一失。”那女子贴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着。
　　“那就好……”萧椋将视线凝聚在女子的脸上，正想说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扑通”，貌似有人掉进了湖中。
　　萧椋和女子脸色一变，同时说了句“不好”，便快步向湖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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