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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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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来的很不易,去的太容易,还能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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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六年,十一月。
星座运程上明明说本周万事顺利,可她却偏偏今天遭遇无良男友无情的抛弃,是哪个混蛋说,星座运程准的没话说,她现在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恨不得一脚踏进车流,就此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她是个胆小鬼啊,怕死得要命,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应该不值得。
可是,可是,她哪里不好了,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连这么平庸无奇的男人都敢甩她?天理呢,王法呢,统统都躲到臭水沟去了吗?
“为什么——”
毫不顾忌江边还有几位正垂钓的老人,阿黛忽然狂吼一声,奋力将手中皮包甩到了地上,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滚落下来,她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整整一小时过去,泪终于干了,只剩下抽泣,看起来依然很伤心。那个男人,害她翘班一下午,独自坐在江边哭到声音嘶哑,形象全无,那个男人,十足的不知好歹,凭什么没有预兆的甩人,恶毒的男人,浪费了她三年的美好青春,如今嫌弃她黄花一把了,决心换个更年轻的了,从此以后,她不会再相信相貌平庸的男人才靠得住这种鬼话,一次教训已经足够,下一次,她非要找个帅到死的!只是,可怜她刚过完二十九岁生日,就遭受这种非人待遇,唉…
她已经二十九了,眼看着岁月悄无声息地刻花了自己的脸,心痛啊。
又一个小时过去,江面渐渐起风了,那几个垂钓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撤退,左右看看,只剩她孤独一人坐在江堤上。大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得皮肤干干的,瞥见刚才被她丢开的手提包,正可怜地躺在一边。
“也哭过了,也发泄了,阿黛还是二十九岁的阿黛,日子还要过下去,不如自己好好保重,或许还能在今后的某一天,在街头偶遇帅哥,来一段浪漫的爱情之旅。”习惯性地自言自语着,她弯下身去拣皮包。
忽然,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自己一头冲向了江中…
天哪!不会这么倒霉吧!她不会游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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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嘈杂的很,她想睁眼,可是眼皮好沉重啊。这是梦吗,否则,怎会睁不开眼睛?胸口莫名的痛,感觉有人正在按压她的腹部,一下又一下,终于她吐出了胃里的积水,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跃然眼前,阿黛吃了一惊,急忙护住胸部坐了起来,然而,双手的触感令她更诧异,她的胸不见了,完全是平的!
“啊!”惊叫一声,她连忙检查自己,看到的却是一具缩水的身体,平平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以及一双小的不能再小的脚丫,还有手。脑中第一直觉这完全不是她!这样干瘪瘦小,怎么会是她!
“这是谁家的孩子?”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
阿黛一抬头,又是一次强烈的视觉冲击,围着自己的居然是一群打扮怪异的古人,再看蹲在身边的年轻人,头发梳成一个髻,衣着明显复古。
“这是哪里?在拍电影吗?”一开口,她被自己过于稚嫩的陌生声音吓到,天哪!一个孩子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落水一次,连声音都变了吗?
抛出的问题,没有一个人回答,似乎根本没人明白她的话。
“含烟!”一个男人清雅的声音忽然冒出。
阿黛顺着声音出处望去,所见竟是个满脸麻子的粗壮男人,天哪!她要吐了!这么丑的家伙是谁?
“含烟。”又一声呼唤,从麻脸男身后悄然隐现的才是声音的真正的主人,玉面红唇,眸如灿星,浅笑如莲。
男子走近,将阿黛抱起,笑对众人,一路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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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中完全陌生的小脸,阿黛完全无语,若不是她想象力太丰富,就是老天觉得之前二十九年对她太苛刻,决定现在补偿,硬是把一个熟女的灵魂放进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俗称穿越!可是,这也太年轻了点吧,依发育程度来判断,这个含烟不会超过十五岁,天哪!从二十九一下子退回到十五,甚至还不到十五,这叫她怎么适应得了。
这种荒唐的事情居然轮到了她?俗!俗不可耐!还以为所谓穿越都是无聊人的虚构产物,不料真的发生了。所幸,她平时啃多了无聊读物,对穿越这档子事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会觉得十分难以接受,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惊讶在所难免。
做人懂得顺应天命才能知足长乐,她很懂得这个道理,接受穿越这件事应该不是很困难的,比起被那么丑的男人抛弃,目前的状况实在已经好很多倍了,知足者长乐,接受现实吧,与其在现代作一个二十九岁没人要的老处女,还不如在不知名的年代当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姐。这所大房子看起来应该算得上有钱人了,成为这家的小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认命!
枫如醉习惯性地抚摸熟睡中的含烟额头,眼中充满了怜爱。
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不会游泳偏又爱玩水,一天之内居然连落水两次,幸好自己命大,沉得那么深竟然还能活下来。
可惜,姐姐就没有她那么幸运了,十年前两人的西湖泛舟,竟成永别,父亲从此一病不起,郁郁而终。没有了含烟,如醉便也不是原来的如醉,自此,他以含烟空冢旁的枫树为姓,将名字改为枫如醉,开始了孤独一人漂泊人世的日子。
或许是含烟在天之灵不忍他孤独,送来了一个孩子,他为之取名水含烟,纪念因他而逝的姐姐…
含烟,他抚养了八年的孩子,不是他亲生,也从未给她任何名份,在这个家里,他是老爷,她是小姐,不知情者以为是一对父女,然而,他尚未娶妻,年仅三十,何来一个十四岁的女儿?
既然不是父女,他却又一直扮演父亲的角色抚养照顾她,教导她为人处世,就连她的初潮,都是他亲自处理的,这样的亲密,不是父女又是什么?
既然是父女,她却从小就对他直呼其名,平起平坐,从来没有半点尊长的意识,而他也早已习惯她如此作法,并从未觉得有半点不妥。
含烟…逝去的含烟,那空墓的主人,曾是他一胞双生的姐姐,眼前的含烟,只是他无意中捡回的乞儿,在接连失去家人后,空虚寂寞的心灵极度渴望温暖,当他发现缩在风雨街边的可怜孩子后,立即决定将她带回,抚养她的八年来,心里的空档居然被填满了,原来,索求和施于同样能令心灵得到满足。
感觉到额头有一双温暖的手正抚摸着,阿黛从熟睡中醒来,看到眼前浅笑如莲的白面书生,心里的戒备少了许多,至少是自己见过的人,还是带自己回来的人。
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感觉那余温还在,令人心头莫名的踏实。刚才是他吗?
“含烟。”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令她仿佛置身云端,浑身轻飘。这一声唤,好熟悉啊,她忍不住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含烟。
“我…”她该说些什么,面对一个比这位含烟明显年长,却又毫不相像的人,她猜不出他们是哪种关系。
枫如醉浅笑连连,见她犯错语塞的可爱样子,忍不住抚上娇嫩的红脸蛋,眼中满是宠爱。
阿黛往后微微一缩,惊讶于他竟如此若无其事地轻抚自己,心底不禁泛起羞涩,却碍于目前的身份,憋住了满腹的疑问。她天生是个害羞的人,就算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让那家伙牵手超过二十次,更别论如此亲昵的动作了,想想,难怪人家会另寻新欢,天底下哪只猫儿不爱腥,哪个男人不好色,像自己这么保守的人自然少人爱了,唉~~
可是,眼前的男人并不像肮脏好色之徒,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纯洁,一个成年男人怎会对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感兴趣,光看这平平的飞机场,能激起几个正常人的生理反应?除非,他是变态。
这个男人,横看竖看都沾不上变态的边,看那双眼就知道了,清澈无比,晶亮幽黑,传说中天使的眼睛不过如此。
她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