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摽梅之年遇见你》孙丁丁

5、Chapter 5

　　顾绯心中默默流下两行清泪。舒易南笑了笑，温声道：“那就好。”恰巧这时候电梯门开了，李奈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电梯门口，看见两个人，都愣了愣，又瞬间眼神都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李奈眯着眼睛，像极了顾绯老家隔壁的大婶，那个大婶儿最喜欢手里捧一把瓜子儿，一边吃瓜子儿一边盘问顾绯的感情生活。
　　“聊了聊天，”舒易南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顾绯：“帮彼此回忆了一下过去。”
　　话音刚落，李奈和那中年男人的神情更加暧昧了。
　　“别站在这儿了，大家都等着你呢，”李奈说着就拉着舒易南往里走：“害我们好找，我说怎么漂亮姑娘一个都没少，你就没影儿了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琢磨漂亮姑娘了，偏偏没算着顾秘书。”李奈一边说，还一边回过头来一脸探究表情的看了看顾绯。
　　一顿饭吃得顾绯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七上八下的凝结在她的胃里。她可以直面惨淡的人生，可是她没想到人生这么惨淡。她这种脑筋容易短路的人，怎么会想着欺瞒舒易南这样的人精，打了自己脸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让领导觉得自己在侮辱他的智商。
　　幸而直到最后，顾绯也没有再跟舒易南交流的机会，饭局一结束，一帮人就一边握手一边拍背的走出去了。之前舒易南领来的那些兵马俑，因为喝了点酒，也变得更有人气儿了，群魔乱舞一样的挤在人群里。顾绯和李奈被送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送他们回宾馆。临走的时候，顾绯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幸运，手忙脚乱的爬上了车，李奈还取笑她慌得像跑路一样，问她是不是偷了酒店里的筷子。
　　回到宾馆顾绯很不安宁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她想了想，还觉得给舒易南写一封情真意切的致歉书比较好，解释一下当天的情况。她一向说不了酸里酸气的话，经验尚浅，可以用周子羽那五千字做一下模板，修改修改就非常拿得出手，没想到那封恶心的致歉信现在能给自己帮这么大的忙。
　　本来顾绯预想能在青岛多逗留几天，可是李奈一点这样的打算都没有。顾绯知道李奈在青岛的总公司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也不知道他是对这里怨念太深，还是风流债太多，好像多待几个小时，都有可能飞来杀身之祸一样。事情一结束，就麻利儿的收拾东西要撤。顾绯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李奈这样的公子哥儿，她怕在青岛被他使唤死了，他都懒得把她的骨灰盒带回去。
　　回去之后顾绯火速修改了致歉书，给舒易南发了过去。舒易南回的很快，他说会好好考虑。顾绯讶异于他这么小心眼，更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考虑的。
　　可生活就像飞行棋，你走在岔路口还不知道走哪个方向，命运之手就把你揪到另一个路口了。烦恼总是接踵而至，并且一浪更比一浪高。在顾绯还战战兢兢等着BOSS给她最终裁决的时候，顾绯的大学同学要办聚会，电话打到顾绯这里的女同学，一点儿都不知道顾绯和周子羽的感情已经破碎了渣，还欢快的嘱咐顾绯：“到时候和你那口子又该闪亮登场了。”
　　顾绯也不愿意多做解释，只答应了下来。如果说之前跟周子羽是狭路相逢，这次就是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可是她并不愿意放弃聚会，她觉得她是正义的一方，不应该灰头土脸的躲起来。周子羽把她从一场恋爱里踢出了局，没道理自己也跟着圆润的滚出大学的朋友圈。即使她向来不喜欢同学聚会，旧时的同学聚在一起，真正关心你的却没有几个。大多数人关心的不是你过得好不好，而是关心你有没有比他们过得好。她和周子羽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为了配合周子羽才一起去，微笑着听昔日同学各种吹嘘，真真假假又怎么能辨别得清，旁人一声附和的艳羡也不过是满足他们现实越匮乏就越膨胀的虚荣心。
　　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顾绯却叫苦不迭。她化着漂亮的妆，穿着漂亮的衣服，可是越欲盖弥彰的光鲜亮丽却越衬得她心气儿不足。她更没想到，周子羽是带着江菲菲来的，江菲菲牌挎包挂在周子羽的胳膊上，像血脉相连了似的，而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回答着那些女同学关于她和周子羽扑朔迷离的感情故事。
　　大家了然于心，也没怎么追问。顾绯也没有底气如祥林嫂诉说自己的委屈，她突然明白，如今的社会，劈个腿跳个槽都是人之常情。外人大多听了不过是八卦唏嘘一阵。只是她若早知今日，就该带着一个帅哥来撑撑自己的脸面。不至于显得自己格外凄惨。
　　顾绯一直没发作，因为她圣母附体，用顾全大局的借口掩饰了自己懦弱的本质。她和和气气的聊天吃饭，却没成想江菲菲不是地雷，你踩了才会爆发，她是智能炸弹，随时随地想炸就炸。所以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江菲菲就对着顾绯甜腻腻的发言了：“顾绯姐，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
　　“有男朋友了吗？”江菲菲一句话，氛围就冷了下来。顾绯知道大家一定觉得江菲菲不懂事，可是那又怎么样，江菲菲的目的只是让自己难堪而已。顾绯笑了笑：“有了。”
　　“有这么快啊？”江菲菲明显是不信的，顾绯看了她和周子羽一眼，答道：“没有你们快啊。”
　　“那怎么不带来给我们看看呢？”
　　“他太忙了，”顾绯想了想，抛出了万能理由之一。这是以前她爸妈一催她把周子羽带回去看看，她用来搪塞他们的。
　　“哟，顾绯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江菲菲顿了顿：“我们在座的，谁不忙啊，大家都是百忙之中抽空一聚的，是不是不给我们面子啊？”这句话瞬间把那些混得不上不下又极想表现的同学拉拢到了一根战线上，顾绯刚才的话显然没有配合好他们吹牛装逼的步伐，闲的他们变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顿时一帮人起哄要顾绯打电话把人给叫来。顾绯推辞不过，就拿着手机恨恨的出门去给她的虚拟男友打电话。
　　顾绯拿着她的破手机站在角落里，不知道该叫谁来救场。大学同学此时都在那间屋子里等着她的夫君姗姗来迟，她公司里的那些同事，说白了还没个比周子羽看起来敞亮的。但这是她可以雪耻的机会，如果此时她手头有一个帅哥，那无疑是给那对男女无声又致命的一击，群众现在的热情这么高昂，她只能一鸣惊人才能达到效果。
　　顾绯正愣着，突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被吓得往后一退，后脑袋□□到了墙上。顾绯捂住后头，眼冒金星的看清了来人，绚丽的灯光中，舒易南正微微低了头看着她，嘴角轻扬：“没事吧？”
　　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后，可是此时头顶上的灯光那样绚丽夺目，辉煌明亮，就有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错觉。顾绯瞪大了眼：“舒总经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这边有点事情，”舒易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道房间门，又回头打量了一下顾绯的打扮，她今天是下了血本来的，和往日自然不同。舒易南微微眯了眼睛：“约会？”
　　“同学聚会，”顾绯尴尬的笑了笑，心想眼前这人不是还在考虑原不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如今又熟人似的跟自己打招呼，可是不管怎么样，领导肯不计前嫌，屈尊跟自己说话，是她莫大的荣幸。
　　“那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呢？”
　　这话把顾绯拉回了眼前的窘境中，她看着眼前仿佛闪着金光的舒易南，突然心里冒出了一个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该死的念头。如果舒易南肯冒充自己的男朋友，不要说给她把面子挣回来，简直就是给她把下辈子的脸面都充足了。
　　顾绯努力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是她无法抵挡一雪前耻的诱惑，舒易南看她无比纠结的盯着自己，温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好好玩，我先走了，”舒易南说完要转身离去，顾绯的手背叛了自己的理智，不受控制的伸出去扯住了舒易南的背后。舒易南不明所以的转身看她。
　　“舒总经理，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顾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她就借用他一会儿，哪怕亮个相的时间都行：“假扮一会儿我的男朋友。”
　　舒易南怔了怔，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眼睛里慢慢延伸出了笑：“可以啊。”
　　顾绯感动的差点跪下来给舒易南拜上一拜，她觉得舒易南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听到了神的召唤来拯救她于水火中的。待舒易南打电话交代过之后，她对他大体的描述了一下剧情，舒易南安静的听她手舞足蹈的叙述，一副完全听命的样子，乖巧的让顾绯有种忍不住想把他扑倒的色心。
　　一如她之前所料，当她把舒易南带进房间，舒易南首度登台亮相，她就已经赢了一半。这样的气质和风采，那是在大马路上打着探照灯都找不着的。顾绯还没说话，舒易南已经很热切的迎着她的同学们上去了：“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坐下来一阵彼此介绍后，大多数人已经大多带了些谄媚的口气来跟舒易南说话。毕竟顾绯所在的公司，还是很有些名气的。顾绯其实并没有打算让舒易南说真实的身份，还给他编排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把周子羽压死的角色，可是没想到舒易南自报家门，把周子羽直接从地表面压进了地核。顾绯暗爽着看向了江菲菲，只见江菲菲很是不高兴，还带着一种伺机拆台的眼神。
　　“这家公司不就是顾绯姐的公司吗？你是她总公司的总经理？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江菲菲说的两个“总”字好像加了无形的下划线，加重了口气，更加重了酸气。
　　顾绯想抢着说话，她觉得作为导演很有责任掌控剧情。可是没想到舒易南毕竟是当BOSS当惯了的，不只满足于演员的身份，对编剧也很有一套。他环住顾绯的肩膀，面露幸福满足的神情，看着周子羽和江菲菲：“是。我追小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直不肯答应我。这还要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走到了一起，我也没有机会走到小绯的身边来。”说完之后侧过脸来，微微低头，一瞬不瞬的看着顾绯，满眼都是珍惜和爱慕，那样的深情绽放在他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好像吸引着人不断沦陷的沼泽，让顾绯一阵头晕目眩，好像一涉足进去，就是尸骨无存都不愿意再爬出来。明明刚才进门之前，他还很谦虚的说自己演技不太好，如今看来，他实在是过谦了，这根本就是奥斯卡影帝的级别。不但表情和感觉拿捏的恰到好处，连台词都有这么多亮点，既指出了周子羽劈腿，又突显了她的个人魅力。
　　在众人热切的赞叹中，顾绯被这欢欣鼓舞的气氛感染了，接下来连着喝了好几杯酒。醉眼朦胧的看着舒易南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跟周围的人讲话，举手投足之间不难看出良好的修养和礼数。顾绯恍然之间又有一点落寞，这样的美好，也不过都是假象而已。最后在舒易南执意的结账请客后，这场同学聚会圆满的拉下了帷幕。
　　回去的路上，顾绯醉的像摊肉泥一样坐在副驾驶座，一边忍不住摸摸这里动动那里，一边好奇的问他：“我怎么记得之前是吉普车来着。”
　　“是吗？你记性不错，”舒易南笑道。顾绯正醉得神思恍惚，哪里顾得上给他的话做分析。她靠在座位上，笑眯眯的看着舒易南，道：“今天可全靠哥们儿你了，要不然，我就丢脸丢回老家了！”
　　“不必客气。”
　　“不过，”顾绯拉长了声音，把脸凑了上去，一瞬不瞬的盯着舒易南，她和他的脸凑得很近，她却浑然不觉：“我可跟你说明白了，那请客的钱，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都醉成这样了，帐倒是算得清楚。”舒易南忍不住笑起来。顾绯瞧着他温柔迷人的笑容，离她那样近，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恰逢酒壮色胆，连人神交战的步骤都省略了，顾绯二话没说就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