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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流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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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柔弱的吹拂在脸颊,也将那炎热的气息吹散,日尽斜阳,天边的白云也似羞红脸颊的美人一样,环绕在橘色的光芒周围。
墨卿月离开林边溪涧之后,刚抬腿准备向韩国走去,想到身后那四个男人是从燕国被追杀,那也一定不会再往回走,正巧自己也没有来过楚国,紧紧是在楚国边界洗个水澡,还被人威胁,大好的心情也丢了一半,心下一想,便也任由自己来优哉游哉的观赏这楚国文化了。
沿着楚国的官道一路走下去,直至天黑才走到楚国边城的一个都城——陈都。
传说楚国喜文,就连走在边城的一个小小都城都到处可以感受,没有魏国奢华的装饰,没有赵国丝竹声音的响彻,也没有燕国遍布每个都城的舞坊。简单而不失雅致,安静而不失生气,每个人都彬彬有礼,相互作揖,若不是那战火不断,火光冲天,真的有那么一丝错觉,这里就是天堂。
纷纷乱世,为了自保或是其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生存之术,就如现在踏入楚国境地的墨卿月,退却了清秀动人的女装打扮,换上了一身俊秀非常的男装,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穿梭在大街小巷,人群涌动之中。
“灯谜~灯谜~,来猜灯谜吧。”
“摊家,这灯谜是?”
堆着满脸笑意的摊家一看对自己说话的男子眉清目秀,语气轻柔,真真一个雅字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感受,连忙举过一盏莲花的花灯,递到墨卿月的面前。
“这位公子想必是从他国来的吧。”
“恩,是啊,闲来无事,游历一番。”
“公子真是闲雅之人,也难怪不知道,我和你说,我们楚国每夜都会有不同好玩的事情,就说今夜,便是这花灯猜谜。”
“哦?花灯猜谜?怎么个花灯猜谜呢?”
见墨卿月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手中的花灯,摊家更是欢喜,又将花灯举得更高,咧着大嘴细细的说道。
“这花灯猜谜,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想必公子定有耳闻,凡我楚国之人,自幼便会将七国之内的书籍都会通读一遍,故而我楚国以文章见称,就连那齐国也如是!”
“是啊,素问楚国好文,如今看着街巷之中,以及摊主一言,更可为之确定,又何况……那齐国……摊主还是和我细细说说这灯谜吧”
“嘿嘿,这灯谜也算是这墨客经常谈及文中的一种,称之隐语。”
“哦?隐语?愿闻其详。”
“这灯谜分为三,即“谜面”、“谜目”和“谜底”,“谜面”是告诉猜谜者的条件,也是猜谜者思考的依据;而“谜目”是限定所猜的是哪类“事务”,简单来说,就是答案所属的范围;这“谜底”嘛,自然就是答案了。而文人墨客又好风雅,故而将这些隐语写于花灯之上,供有缘人来解。公子且看我手上这盏花灯,上面便是我国公子轩的提笔。”
“公子轩?六岁便以一篇《雅颂》震惊七国,垣上大夫的三公子,公子轩嘛?”
“正是,原来公子也听过公子轩的事啊。”
“呵呵,少年时便一举成名,便是再寡闻的人,也会知晓啊。”
“那公子可愿一猜?”
“请出题。”
“相依相伴对残月,打一字。”
“相依……相伴……对残月……”
墨卿月心下一索,举目望向那高高悬挂的一轮明月,轻声又将谜面念了几遍,闭上眼睛细细品读,忽而在这热闹的街面上,那一阵阵低缓婉转的鸟鸣在耳畔响起,再次睁眸,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意,从摊家手中借过笔墨,轻缓在竹简上写了由两个习合成的“羽”字。
摊家静立墨卿月的身旁,看着那娟秀的小字一点点完全展现在眼前,偷偷的翻过谜面,看向灯后的谜底,“羽”字入目,摊主立刻将右手举起,把拇指高高竖起。
“公子好文采,就听我一言,便可如此准确的猜到谜底。”
“呵呵,多亏了那月夜里啼鸣歌唱的夜莺,才让我得以想到。公子轩不愧是公子轩。”
“哎~公子过谦了,这盏花灯送你了,若是有心上人便送与她吧。”
“送与……心上人?”
“嘿嘿,忘了和公子说,若着灯谜猜出,花灯也会送与猜出者,而来猜灯谜的大多是为了向心上之人表达爱意,而收下花灯的也就表示接受了。”
“如此有趣啊,那就多谢摊主了。”
笑着收下花灯,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叶放于摊主手中,转身便要离去,却听摊主一声叫住自己。
“公子且慢。”
“怎么?还有何事指教?”
“公子,这银叶您还是收回吧,猜灯谜乃是稳压之事,附于金钱有伤风雅。”
“呃……是月唐突了。”
“原来公子唤月啊,很配公子一身雅气,不知公子可有灯谜留与?”
想到自己也猜了楚国公子轩的花谜,礼尚往来一下!
“如此,那月就献丑了,便与公子轩一猜。”
“公子放心,小人定会转达。请!”
摊主笑着将手一摆,笔墨均已准备好,就看墨卿月没有多余的思索,只是与其说写,不如说画了一横。
“一?公子……这……?”
“这谜底,四个字。若有缘,便告知这谜底吧。”
笑着离开还在呆呆看着字谜的摊主,等到摊主回身想在问的时候,墨卿月早已隐入了人群之中。
墨卿月欢喜的举着手中的花灯,同时也感受着身边偷来的异样目光,甚至有不少的身着清雅的女子撞向自己,然后见墨卿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对自己淡然一笑,婉然离开。
墨卿月见此不由暗自一笑,自己又岂是不知那些姑娘心中所想,只是,一想到自己是……不免为之一笑,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座水榭的岸口。
水榭建于一片湖水正中,灯火通明,水榭是一个亭子的样子,四周用纱幔遮盖起来,里面的情景若隐若现,给人一种不真切却又真实存在的感觉,阵阵悦耳的声音混着墨客们谈论的声音传出,而岸口也有装饰淡雅的画舫停泊在旁,想来是以供想要登上水榭的人送往使用。
“公子可是要前往水榭?”
画舫上走出一乘夫,看到徘徊岸边的墨卿月,眉宇清秀,笑着走向墨卿月问道。摇摇头,墨卿月也回以一笑,转身刚要走,忽然,一个白色的物体跳入怀中,随即耳边也响起了一阵比之水榭中传出的丝乐更加怡人的箫声。
“丝竹水榭沙曼华
墨客潇洒,
声声慢,
流水抚清音,
楚夜花灯寄思情,
文人清雅
盈盈散,
落花含悲吟”
附和着箫声,墨卿月怀抱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笑着望向不远处,月色下树枝上静立的一个吹箫女子,曲子婉转悠扬,女子嘴角含笑,双眸微闭,发丝被湖水上吹起的风惹得飞扬四散,一袭湖蓝色的青衫衬托出女子的轻灵动人,一曲已毕,纵身宛如一片羽毛般停落在墨卿月的面前,看到墨卿月的装扮之后,先是一愣,随即恭敬一弯腰,轻唤道。
“公子。”
“流音,你怎么来了?”
“暖琴,多日未见公子的消息,托人叫我来寻,途中恰巧遇到雪儿,如此便找到了公子。”
“暖琴那个臭丫头,就会瞎操心,对了,婆婆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公子找婆婆?”
“也不是,只是婆婆突然离开,什么也没说,我有些担心。”
“公子可安心。”
听过了刚才一曲箫声,又见识到了墨卿月才华,四周在场的许多人都赞不绝口,又见到吹曲、唱词的俩人相熟,也不好打扰,最后只得散了去。
画舫里走出一个小厮,俯身在乘夫耳边低语了几句,乘夫听后面露尴尬之色,却也是点点头,虽不忍打破这场景的乘夫也只好候着脸皮开口道。
“那个……公子……”
听到乘夫叫道自己,墨卿月和流音同时转头看向那个在灯火下,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而憋红的脸颊,同时微微一笑,在收到那俩个清雅动人之人的注视下,一句话说的更是结结巴巴。
“咳咳……公公公子……那那那个……我我我家……公公公子……请请请两位……”
“呵呵”
看到如此可爱的一面,流音不仅掩嘴发出轻笑,墨卿月仍旧面色平淡,嘴角含笑的看着说话结巴的乘夫,听到流音的笑声后,无奈的一摇头,心中暗思,这家公子是何人?请自己又是何意?难道只是因为刚才的萧曲?星眸轻瞥了一眼身边的流音,示意她不要失礼,收到眼神示意的流音,堪堪收住了笑意,却不免浑身轻颤。
“看我回去和暖琴说,她会不会……”
“姑……公子,万万不可!”
终于讲一句话说完的乘夫,红着脸,再一抬头看到的确是两个人窃窃私语,似乎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免连头都不敢抬起。
正巧回首看到这一幕的墨卿月,抱着怀中的雪貂,提步向前,
“那就麻烦您,代为引路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麻烦!”
麻烦?当然不麻烦!听到墨卿月说出这样的话,加之距离如此之近,就连墨卿月身上那股淡淡的梅香都能闻到,剧烈的心跳着,唯一会的就是连连摆着手,来表达此时要说的话,连忙转身走向画舫内,可,由于太激动,竟还没走几步,那胖胖的身子“咚——”的一下摔倒在地,引得画舫为之摇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