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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涉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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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松口气,却见另有一队人马在后紧紧跟随,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虬髯大汉,手持弯刀,口中大喝着什么,距离较远,听不真切。
一见这情形,夏晓玥火起,对一旁舒服地靠在软垫上的美人吼道:“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仇家!”
看来实在不怎么好对付。
美人白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但见银光一闪,一柄匕首飞掷过来,擦着她的脸颊掠过,钉在车厢外壁上。
“你会不会武功?快出来抵挡一阵。”夏晓玥缩回头,脸色发白,马车速度慢,被他们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我,我不会武功。”美人缩在角落,神情委屈,“姑娘要是怕得紧,还是将我交出去,让他们一刀杀了我吧,如果连累姑娘,便是死了,我也会心中不安的。”说着,美丽的双眸中隐有泪光闪动。
没武功还能惹上这么些凶神恶煞的仇家!是嫌命太长了?话说惹就惹了,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爬上马车来让仇家,着实连智商都堪忧。夏晓玥几乎暴走,直恨不得将这空有其表却不长脑的惹祸精丢出车外让其自生自灭。
虽然在内心将这废物凌迟了几百遍,但她最终还是无奈地拔下插在木板上的匕首,苦口婆心道:“你是怎么和他们结下仇怨的,可能化解?要知冤家宜解不宜结。”
“在下姓云名长风,东秦人氏,自幼年父母双亡后,便在中穹大□□处漂泊,一年前来到雁回,原只在城内靠帮人画画写字勉强度日,不想前些日子被马城主相中,强行掳了至府中,要我做他男宠,我实在不甘受辱,便趁马城主昨日起事,守卫松懈之际,逃了出来。”美人边说边往夏谣身上靠,“我身世贫寒,性命犹如蝼蚁,只求死后,姑娘能给我立个墓碑即可。”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美人虽然除了皮囊外一无是处,但要就这么把他丢出去,她办不到。
狠狠心,夏晓玥探身出外,追兵已经离车子越来越近,领头大汉喝道:“丫头,快快交出那个小白脸,不然老子送你们一并归西。”
她摸着藏在手心的匕首道:“大爷,非是我不交出你们要的人,而是马儿受惊瞎跑,大爷先帮我把这疯马停下来,你们要的人就在车里,我和他萍水相逢,又岂会护他。”
当先大汉靠得近了,几乎追上车子,大汉飞身跃向车夫的位置,夏晓玥想都没想,瞄准他的身影就将匕首掷出,不求杀死对方,但求能射伤他便可。
破空之声尖锐,那人手中马鞭一挥,灵蛇般卷向飞来的匕首,哪知匕首去势不减,他一招落空,匕首挟着劲风插进他的胸口,叫声还来不及出口,便摔下地来,他座下的马甚通灵性,见主人倒地,便停了下来,随后追来的几人由于距离近,不及闪避,和前面人马撞在一起,俱都人仰马翻,滚做一团。
“姑娘好厉害的身手,一下便将他们全解决了。”云长风拍手笑道。
夏晓玥万料不到自己随手掷出一剑能有这等效果,一时不禁瞠目结舌,犹如做梦一般,只是靠在板壁上喘气。
“姑娘救命之恩,我要怎么感谢才好。”云长风贴近她,靠在她身旁,搅扰得她的颊边一阵酥麻。
“不用了,我也没帮什么忙,刚才纯属巧合。”夏谣晓玥忙不迭退开几步,对方虽然美到人神共愤,但毕竟男女有别。
“那怎么行,有恩不报,我何以在世间立足?莫非姑娘嫌弃我,不想让我以身相报?”
以身相报!!!夏晓玥差点一蹦而起。
若不是对方相貌实在太倾国倾城,她铁定要下去吐个痛快,饶是如此,这个娘炮还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事实证明网络上人气极高的妖孽在自己面前都是浮云,真要摊上这么个货色,自己恐怕一掌拍死他的心都有。
“公子要真这么想报答,那就带我离开雁回吧。”
“姑娘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桃花眼眨啊眨的,让她没来由地一阵眩晕,她从来都不是个花痴,绝对不能在这祸水身上破了功,当下不断告诫自己:他是个娘炮,是个娘炮,娘炮!或许还是个0!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公子是否好男风?”
云长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脑袋里为何会有如此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下好不好男风,姑娘一试便知。”说着又凑了上来,黝黑的眸子下垂,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唇上掠过,宽大的衣衫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露出锁骨下一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她当即脸颊飞红,忙咳了一声,板起脸道:“问你正事呢,好歹我总得知道点你的底细吧。”她可不想和这人比谁的脸皮厚,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她大部分只会是输的那一个。
“不是已经告诉姑娘了吗?在下姓云,双名长风,今年二十,”然后,又郑重加上一句,“尚未娶妻。”
“混蛋,谁有兴趣知道那些,”夏晓玥恼羞成怒,“我要去永安,你可知道怎么走?”
“那可真巧,我也一直想去永安看看呢。”云长风仍是笑容满面。
白痴,永远答非所问。夏晓玥终于认输。
不一会儿,马车放慢了速度,夏晓玥问道:“我们这是往哪去?”
云长风倚在垫子上,漫不经心地掀开帘子瞟了一眼,“应该已经快到雁回城里了。”
“也不知道现在北离军的战况如何?”
“姑娘倒是关心这些国家大事,”云长风笑道,“说到这里,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我叫夏晓玥。”
“不错的名字,以后叫你阿玥可好?”
“我们很熟吗?”夏晓玥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也不知是被颠簸的还是被气的。
“总会由生到熟的,比如蒸米饭。”云长风微微笑着,夏晓玥总觉他的笑容带着那么点狡猾的味道。
“随便你。”实在没力气就这个问题和他深入探讨下去,要继续问,指不定还能说出多少不中听的话来,只好转移话题,“你对那个马城主了解多少?”
云长风的墨瞳闪烁着不屑的光芒,“对于一头只被眼前蝇头小利所惑,而没有长远目光的猪,我没有了解的兴趣,也许不用元康皇帝再派兵讨伐,他就已经是具死尸了。”
夏晓玥一下来了兴趣,注视着他:“你为何如此肯定他会输呢?郭褚手中还有不少兵吧?离统领一时要拿下恐非易事。”
“他们无非只是秦宣下的鱼饵,目的不在真正拿下雁回,锦屏沦陷,放弃那边战事,却先来策反郭褚,目的只在于用雁回一战试探北离是否和日照结盟而已,如果没有结盟,那么雁回是北离或者东秦的,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你好像也不象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白嘛。”听他一通条理清楚的分析,夏晓玥觉得刚才把他当白痴,实在是自己大意了,也许她才是比较白痴的那一个。
云长风挪动一下身子,整个人几乎又靠了上来,“我只是书读得多一点,对天下事了解得多一点罢了,阿玥没听过一句话叫”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你也不像书生。”夏晓玥朝后退了退,哪有这么没节操的书生,读圣贤书的不是都很知书达理吗?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阿玥这么想弄清楚我的来历,怕是知道了也会失望的。”云长风有一瞬间的黯然。
“虽然这个世间没有绝对的平等,但人生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谓的小人物大人物也只是世俗的阶级划分,人生百年,只要尽心尽力,但求无愧自己他人便可,又何须因世人眼光而自扰呢?”夏晓玥柔声说道。
云长风看着她,呵呵笑道:“阿玥许是没经历过世间悲苦才能说出如此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很多事情,并非不去在意,就不存在不会发生的,正如狼不会因为饥饿而去改吃青草一样,时刻处于险境中的羊如果连自保尚且做不到,又谈何超脱?在这个世上,要想不被吃掉,只有比狼更凶残才行,只有当你征服了一切,你的意志覆盖了整片土地,才有超脱的资格。”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羊天生是斗不过狼的,又怎么去征服一切?”这个世界,包括自己所在的那个时空,都有黑暗的一面,夏晓玥觉得自己应该努力活在光明里,才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更多的希望和快乐,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是不会,只是太累,她一直认为人生在世,轻松自在,健康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羊最大的问题不仅在于力量上的悬殊,而是看到狼,第一反应不是去死拼,而是逃跑,但人不一样,懂吗?”
夏晓玥拉起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不是不懂,有些丑恶的事情,还是少知道一点比较好。”
“阿玥心中当真没有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想得到的东西?自己从小便没有太大的理想,循规蹈矩地读书,上大学,已经成为生活的一种习惯,以前只希望顺利完成学业,继承父母的事业当名教师,家人平安幸福便是她唯一的心愿。而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穿越回现代,但这对于她来讲却象个遥不可及的梦,就连说出来都会觉得奢侈。
“我想得到的,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吧。”她叹了口气。
“能说说吗?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云长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对上自己的双眸。
夏晓玥一阵恍惚,喃喃道:“你连自己的仇家都搞定不了,又怎能帮我?”
“不试又如何知道我帮不了你?”
一个刚才还被追得四处躲藏的人现在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能帮自己,这转变实在太过滑稽了点,夏晓玥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我想要回到我爹娘身边,怎么样?你能办到吗?”
云长风幽黑的瞳孔忽然蒙上一层浅浅的红,眨眼间消失了,夏晓玥奇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吹来的风沙迷了眼睛。”云长风面色微变,转过头去,以袖拭眼。
夏晓玥撇了撇嘴,“就知道你没那么大的本事吧。”
云长风不语,只默默盯着她。
“我不会为这种小玩笑生气的,所以你也不用自责了。”
谁在自责啊?云长风抬眼。这女人的思维方式,有够奇怪的。
前方不远处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四五成群,行色匆忙。
夏晓玥跳下车,拉住一个携儿带女的妇人问道:“大婶,发生什么事了?”
妇人奇怪地看着她,“姑娘不知道吗?郭太守叛乱了,城里在打战,大伙儿这都跟着北离军往北疏散,姑娘怎的还要往城里去啊?要碰到叛军,可保不准会被杀的。”
“大婶知道北离军在哪吗?”夏晓玥大喜。
“姑娘跟着我们往北走总没错的。”妇人说完,急匆匆地拖着两个小孩走了。
“为何要找北离军?”云长风站在她身后,问道,“看来阿玥的身份不简单呢。”
夏晓玥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元康皇帝的妃子。”
云长风面露惊讶,“那娘娘怎么会想要去东秦?”
“一言难尽,我必须先找到一个人,你要是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便与我一起好了,好歹我救了你,总归要帮你安排个去处。”
云长风笑得双眸微眯,“我已经是娘娘的人了,娘娘即便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虽生得漂亮妖娆,不笑的时候脸上却总有一种对世事淡漠到极,冷酷无情的神色,可一旦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温暖已极。
“好端端的,我怎会叫你上刀山,下火海,”夏晓玥瞪他一眼,蹙眉,“还是别叫我娘娘吧,我听着极不习惯。”
“原来你喜欢我叫你阿玥。”云长风笑得更欢。
“随便你吧,名字只是个符号,”夏晓玥没空计较他言语上的轻薄,她必须进城找到离夜,以确认他的平安,然后设法拿到通关令牌才能离开北离,“我们要进城了,你怕不怕?”
“阿玥都不怕,我怕什么?”云长风神色悠然。
夏晓玥将马车从马身上解开,“这样速度会快一点。”
此时,她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学过骑马,却也更加担心离夜,翻身上马,瞧瞧还立在原地的云长风,“发什么呆?上来啊。”
“原来阿玥并不讨厌和我耳鬓厮磨。”
“谁和你耳鬓厮磨啊?”夏谣望天,“把你的脸皮剥下来当城墙,绝对稳固。”
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和着细碎的阳光荡漾在其中,泛起醉人的涟漪:“阿玥不拉我一把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唧唧歪歪的,信不信我把你丢这里。”夏晓玥抓狂,终还是握住他的手拉他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