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L][飞虎/展源]鸡仔与鹰》懒人阿风

71、第 71 章

　　邮件中提到的地点是旺角熟食市场的一个档口，时间则离得极近，似乎有意不想给邱骏轩足够的思考时间，加上邱Sir未读那阵，现在距离约定的时刻仅仅够他立刻飞车过去，一室主官也几乎无犹豫，展翰韬借车，庄卓嬅搭他跟在后面，邱Sir则即刻召集重案组与相关人员到现场附近布控，地点周边巡逻的EU也通报待命，随时能赶过去支援。
　　时值晚高峰刚过，路况勉勉强强，几个红绿灯都令邱骏轩手心冒汗，身上已经藏了针孔摄影机，自他离开警署就已开机录制，后视镜中望得到远远跟着银灰色私车，仿佛感觉到他的紧张，夹在冷气口的手机屏忽地亮起，弹出一则简讯：冷静点，我们都在，做你cover。
　　邱骏轩扭头回望，适逢黄灯亮起，他很快回身打火启动，飞向下一个路口。

　　后边车上，庄卓嬅特意借了部带隔热贴纸的私车，车牌也暂未登记入警队系统，展翰韬刚刚发过简讯，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Call支援？”庄卓嬅余光扫到按键，他拨的并不是本港号码。
　　“按邱Sir意思，如果能查到发信IP，推进会容易好多。”展翰韬拨得不是那么决断，手指悬着一阵才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看着手机屏变为‘连接等待’。
　　“你有办法？”庄卓嬅饶有兴致地望向SDU攻击队队长。
　　“我冇，”展翰韬看着手机屏跳到‘通话中’，对庄卓嬅说：“但国际刑警有。”

　　熟食市场藏在商场二楼，在人行天桥都想不到前方转角过去还藏着一片天地，市场开了三十几年，过了黄金时期，现在留下的铺头不足三成，内部年久失修，四处是搭接的电线与裸露的排水沟渠，盛夏里仍然未接冷气，只有多部电扇乏力地左右旋转。
　　熟食酒家多数是开放厨房，热炒与砂锅令市场内更加闷热，食客不多，大多是空座的圆桌排挡，邱骏轩走过两间铺就已经浑身冒汗，但越走背脊就越泛凉，硬着头皮走到指定的档位，眼前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食肆，三个灶台只剩一个有火，刚刚歇下用毛巾抹面的老板阿叔见他驻足，还起身招呼他落座，指向墙上油腻腻的菜单，问食不食饭。
　　此刻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邱骏轩急忙拿出来，又是一封邮件。
　　「十点钟，你一个人来。」
　　附件是一张低像素的偷拍照片。
　　邱骏轩仔细看了良久，才发觉照片就是食铺的门廊，照片中的宣传招贴刚贴上不久，崭新的颜色与四周泛油的旧墙贴格格不入。
　　一张九龙公园儿童艺术展演的海报，时间就在隔天，周六早晨十点。

　　隔日晴天，邱骏轩一夜未眠，面色差点，但怎么都不同意邱Sir要他留在后方的提议，CIB与重案已散便衣警员到公园各处，周围警戒也都静默观察，他们为邱骏轩装好隐蔽的监听监控，纽扣式通讯器粘在耳后，做足准备才放他入场。
　　艺术表演在露天广场，邱骏轩找到时有不少小朋友和老师在做准备，场下亦搭了不少观众坐席，附近来游玩的家长带着仔女陆续落座，随着热场音乐响起，也有许多人向这里聚集。邱骏轩穿过吵闹的人群走到广场边缘的高处，在这里能看见整个广场，但人来人往喧闹太多，他急切地四处张望，手里也紧紧捏着手机，但第一场管弦乐表演开始了，都无任何动静。

　　后方指挥部设在公园管理处，多处监控已锁定公园出入各个要道，露天广场周边更有便衣警员实时传回的摄录影像，邱Sir与CIB卓Sir坐镇指挥，事态陷入胶着时，网络安全科送来消息：ICPO调骇客协查，解密追到个发信IP是旺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娱乐网咖。
　　“这里是——”CIB探员诧异地望向他们的主官，邱Sir与在场警员也都警惕起来。
　　“通知O记抓人。”卓Sir紧拧着眉，内心极不愿，但又不得不下这道口令。

　　管弦乐恢弘大气，虽然是小朋友，但个个小演奏家都十分认真，下一场却是天真童趣的民谣合唱，稚嫩的童声唤起不少人的回忆，许多人跟着轻哼，而在婉转的乐曲声中邱骏轩却见到手缠绷带、外套污脏的林耀庭阴沉地向他走来，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色惨白，胸口极剧起伏。
　　“庭仔……？”邱骏轩依稀记得在围村见过，但显然现在来者不善。
　　林耀庭不作答，步步逼近，逼到邱骏轩下意识地退后，退多几步身后就撞到高台护栏，周围游客被童声合唱吸引，多向他们的反方向走，不多时，高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我说。”林耀庭紧盯着他，忽然开口。
　　“什么？”邱骏轩不明就里。
　　“有炸弹。”
　　林耀庭压低声音，见邱骏轩面露惊恐，他匆忙抬手要邱骏轩保持冷静，但未等邱骏轩动作，山丘历奇乐园方向就传来一声古怪的闷响，惊飞的林鸟凄厉尖叫着散开，广场上的人却只是抬头，在乐声中有几句议论，但并未有人察觉是什么响声。
　　高台上的两人却都心照，那多半是爆破或烈性炸药引爆的声音。
　　“你身上有监控？！”林耀庭忽然惶恐地盯着他，手紧握成拳却仍在颤栗，“不止这个，还有，还有好多，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个炸弹就会即刻爆。”
　　“你——”
　　“对不起……别怪我。”林耀庭话到句尾声音都在抖，同时却目露凶光，备在身后的手亮出了一直藏在衣袖里的锋利水果刀，猛地向邱骏轩冲来。

　　“邱Sir！！！”负责监控的警员高声叫道。
　　邱骏生正在调配警力协助公园管理处中止活动、劝市民尽快离开，听到声当即转身，见到的竟是监控画面中邱骏轩捂着颈侧痛苦跌倒，袭击得手便退到一旁的林耀庭手持凶器，刀刃上亦有液体滴落，看不清是什么。
　　毫不犹豫地，邱Sir拆下监听就冲出指挥点，留下句‘派支援来’就竭尽全力向露天广场飞奔，管理处与广场高台距离不算近，邱骏生赶到时林耀庭早已逃离，带红的凶器被仍在一边，他三两步跃上高台冲到跪倒在地的弟弟身边，却先被模样虚弱的邱骏轩大力到入骨地扣住手臂，连带着还有一阵扑面而来的甜腻味道。

　　几公里外，庄卓嬅与方永彬分头带队，带着抓捕令突入旺角区内网咖，大队人马突然进入令网客们纷纷抬头侧目，警员很快封锁网咖各处出入口，方永彬带人收缩包围圈，清退闲杂人等，围到了网咖深处一间VIP包房门前。
　　方永彬试着敲门，久无人应，爆门进去才发现通风扇已被拆下，留下的孔洞仅够身材细小的女仔爬过，外面就是旧街市，多年失修，四处都是裸露的电线与排水沟渠。
　　一个帽衫女踩着破旧的管道纵身跃下，刚刚踩到后巷潮湿的地面，巷道前后出入口就被赶来的O记探员层层围住。
　　庄卓嬅压低枪，冷面示警，要她配合点，不必再做无谓的反抗。
　　帽衫女左看右看，眼前天罗地网避无可避，认清现实后便拉下兜帽，伸出双手就范被捕。
　　“金秀姬。”庄卓嬅念出她警员证上的姓名。
　　“叫我Sukie吧。”Sukie双手被铐住，面对庄卓嬅，从容地露出一抹微笑。

　　Sukie被捕，但一直到审讯室都保持沉默。
　　庄卓嬅亦不急，向她展示CIB已查到她多次私自登入警队管理系统，此前针对北区太极会行动计划外泄也与她有关，卓Sir今日得知有国际刑警协查就将嫌犯信息交给O记，那间网咖正是CIB在旺角设置的监控检查点，虽然网络信息都被及时抹除，但IP与密钥无法掩饰，一经破解查实，便即刻落令抓人。
　　NB亦帮手，从线人入手层层挖掘，找到二十年前她与亚飞在同一家孤儿院、前后被两家人领养的登记记录，道上也都知道亚飞有她这个从不见人的妹妹，而她则在考入警队之后仍然与亚飞有过联络。
　　证据铺到这里，Sukie总算有点松动，她抬起头，望向直视她的庄卓嬅。
　　“他是我哥哥，”Sukie冷漠地说：“唯一的哥哥。”
　　“所以你要报复？”庄卓嬅看着她。
　　“是。”Sukie点头，“一报还一报，你杀我的人，我就杀多两个，还返给你。”
　　话到此审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身血污的邱骏轩站在门口，房内的Sukie见到他终于绷不住神情，邱骏轩沿着她诧异的眼神，摸了一点身上粘手的红色，笑了笑解释只不过是糖浆，亦入屋坐到她面前，直言他就是杀死亚飞的枪手。
　　“可不可以同你谈谈？”邱骏轩说得诚恳。
　　他面前的Sukie，感觉到事态失控之后便面露慌张，与那些新扎师妹，其实并无多大不同。

　　行‘凶’后逃离的林耀庭走不了多远，公园内外遍布便衣警员，在发现他行动异常之后就追赶过来，很快在公园出口附近抓到体力不支的他。押解回警署的路上林耀庭便向身边警员坦白，邱骏轩身上的都是他带来的假血浆，借行凶的动作刺破，亦借动作暗示邱骏轩不要暴露。
　　他一早怀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而袭击邱骏轩则是他收到的邮件里的要求，对方声称他不做就引爆公园内的炸弹，要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血债血偿。
　　他不知道邱骏轩这边的遭遇与部署，只知道不能波及无辜的人。
　　邱Sir赶到之后已确认邱骏轩无事，消息传回警署，对林耀庭的拘押即时解除，匆匆赶来接人的阿乐见到他都长吁口气，手软脚软地把自己摔在他身边，烂泥似的说差点被他吓死，好不容易把他捞出来转眼就又不见，还求他已经回来了就克制一下别再擅自行动，不然他真的要申请最高级别保护——俗称金屋藏娇，关门软禁。
　　被他抱怨的人摩挲着一次性纸杯，犹豫一阵，有点愧疚地开口。
　　“我不是林耀庭。”
　　“嗯？”阿乐皱眉，怀疑自己幻听，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我不是他，”偷过身份的人咬牙坦承，“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卧底。”

　　林耀庭说出‘炸弹’两个字时指挥部就已call拆弹专家与SDU支援，曲曲折折策划的凶杀失败，面对邱骏轩的敢于承担，Sukie最终松口承认，公园内还藏有三枚定时□□，是她早前买通布置活动场地的工人，但她只负责给，具体摆到哪里都是那些工人说得算，她也不在乎放到哪里，除此之外就不肯再透露更多。
　　拆弹专家待命，SDU与警犬队合作，分小组散入整个公园查探，途中ATeam频道内已同步邱骏轩安全无事的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得下，搜寻的动作也都快了不少。
　　定时器的电信号能被仪器检测，警犬亦能嗅探到火药或□□气味，接连发现两个旅行袋可确认袋内就是工程爆破常用的硝酸铵，除了定时器之外还填入了大量碎玻璃与铁钉铁片，拆弹专家面面相觑，彼此都是惊魂未定，若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还剩一个，但山上怎么都搜不出来，Sukie则始终坚称不知情，不肯讲多。
　　公园内的游客大多数已驱散，但各个园区出入口较窄，流量打不开，仍有不少人滞留在附近，指挥部考虑加派人手帮忙搜寻，拆弹专家与展翰韬都十分谨慎，现场设备有限，增派人员的同时亦要小心避免人员过多、风险增大。
　　“展Sir，有发现。”庄卓源在频道中报告。
　　展翰韬还未回应，站在他身旁的拆弹专家先听到通讯中混杂着有节奏的电流声，本能地叫在附近的同僚靠过去帮手检查，不多时频道里就先后传来拉链声与倒抽口气的声音，定时器滴滴跳动的电流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庄卓源压抑的话音跟着报告这个定时器已经启动，时间仅剩1分32秒，周围人太多，撤离已经来不及，若不处理必定要有伤亡。
　　“阿韬，”庄卓源滚了下喉咙，“怎么办？”
　　手边就是公园地形图，ATeam队员的位置也实时显示在监测图上，时间紧迫到想不了太多，展翰韬看到附近泳池及阿礼阿星的位置即刻落令，要庄卓源立刻带上□□向阿星的位置冲，他们三个接力有机会在爆炸前将那个旅行袋扔进深水区。
　　身旁警员报告泳池已完成清场。
　　“Go！”展翰韬厉声下令。
　　庄卓源即刻拉上袋口背着就往谢家星的方位冲，飞身越过弯曲的行山路，速度快到极限，在碰面时拼尽全力将袋子扔出去，谢家星接手亦俯身猛冲，身后滴滴滴滴的电流声都似催命符，前方俞学礼已经先跃过泳池护栏，阿星猛力将袋子扔进泳池区域，剩下时间仅仅够阿礼接手送到深水区，脱手之后管不了那么多，刚趴低躲到池边的休息长椅后就听见一声巨响，身边猛地降下一阵暴雨，夹杂着填塞物叮叮当当掉落的声响。
　　直到俞学礼‘任务完成’的话音传来，瘫软在地的庄卓源与谢家星才重喘着躺倒，后方亦火速派人来接应。
　　生来就没跑过这么快，庄卓源心跳猛烈到闭上眼深呼吸都缓不下来，脑袋也缺氧发懵，感觉到身边有人匆忙靠近，睁眼就见自家队长关心的神情，展翰韬要他站起来、不要那么彻底放松，庄卓源握住他的手勉强站起身，眼前即刻花成一片星星，血液回流也令他头昏脑涨，本能地想要个地方靠靠，但身前身后，能依赖的也只有眼前人。
　　sniper记不太清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模糊记得，展翰韬没有推开他，像平时训练那样逼他站好。
　　甚至是向他靠近了些，让他更好借力靠在他身上，放心地闭上眼平复剧烈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