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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前方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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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熊杰轩,至于这样吗?”心竹扶正茶几上的酒杯,推了一把头垂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嘴角刁根烟但未点燃的杰轩,“一场比赛也能把你搞成这样?”
“心竹,倩和我分手了。”杰轩有些沮丧地吐出这句话,抱着抱枕,微微坐直身子,“倩说我的心不在她身上,我有点想不通,明明相处得蛮好的。”
“分手就分手了,你呆坐在这里有什么用?真的喜欢她,就重新追回来啊!”
“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严重,只是比起其她女生来,有那么一滴滴感觉。既然分手了,就随缘吧。”杰轩双手一摊随手将抱枕一扔,脸上又挂满了灿烂的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你刚才以为我怎么了?”
“好像你根本没把比赛放在心上?”
“我是很重视那场比赛,可是你也看到啦,问题不在我身上。我干嘛要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在家里抽烟,阿姨会让你死得很惨。”心竹伸手扯掉杰轩嘴里的烟,扔进烟灰缸里。
“难道你没发现我每次叼着的烟都没点燃吗?”杰轩“唰”地坐到心竹面前,一脸的似笑非笑,“叼根烟,是不是有点邪邪的、坏坏的男人味?”
“没有男人味,是小丑味。”
“好,以后就听你的,不叼烟了。”
心竹刚想开口问,为什么今天这样听她的话。听到门口有转动钥匙的声音,于是将话给吞进了肚里。
“杰轩,快倒一杯水来。”周雅将喝得醉醺醺的江庆国放倒在沙发上,转身开始忙得不亦乐乎。
“心竹啊,我说你的成绩怎么还是老样子?还顶撞老师,怎么成这样了?”江庆国有些云里雾里,看见对面的心竹,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看来老巫婆最终还是没能饶了她,还变本加厉地大嘴一番!心竹不想和喝嘴酒的爸爸起争执,起身朝卧室走去。
“你身上...到底遗传的是谁的血液啊!脑子这样笨!”
“还能有谁的血液啊,DNA上应该有明显的记录。”正欲进门的心竹,被爸爸的话一愣,深吸口气,平静地回答父亲的话。
“DNA?对啊,我们父女俩还从未去检测过,或许...真应该找个时间去测验一下!"
心竹完全转过身子,逼回眼眶中打转欲滴的泪珠,不可置信地看着被雅姨拉住的父亲,有些失声地低低问,"什么?你说...什么?"
“叔叔,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杰轩走到江庆国面前,激动地摇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给摇清醒一点,忽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响,他立刻奔向门口,着急地大喊,“心竹,你到哪儿去?”
2.
沉默的夜空,沉默的公园,沉默的秋千上坐着一个沉默的女孩。
昏暗的灯光,夜风轻拂,逐渐沁入闷热的空气中,带来丝丝凉气。沉默的秋千,开始来回摇晃。秋千上的白衣服女骸被夜袭卷淹没,静静地,静静地,似一个幽灵会随时消失一样。
子谦停住不自觉的脚步,抬头望眼四周,轻轻的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有所期待地朝那个角落望去,脸上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很晚也会到这散步吗?”子谦语气轻松颇夹调侃味,忽见垂着头的心竹脸上布满泪痕,放缓语气,“你...不开心?”
“走开!”
话一出,心竹也被自己的音量给吓了一跳,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有些无措地抬头望着子谦,见稍楞后的子谦嘴角轻轻上扬,自觉地退后几步远离她.
“OK!我也没管闲事的习惯。”
子谦转身,为自己无聊的举动有些自嘲。正欲跨步离开,感觉背后有人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角,诧异地回头,“带我去一个开心的地方,带我去一个人多的地方,好吗?”
嘈杂喧嚣的夜市,这里应该是人多,对女生而言又开心的地方。拥挤的人群挤得子谦身子稍侧,他微皱眉,偏过头,“带你来了,开心不开心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一定会瞬间忘记的!”心竹深呼吸,转动明亮的眸子,一股奇异的味道香味刺鼻,令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走啊!我请你吃臭豆腐!”
“你确定你脑子正常?”子谦疑惑地看着心竹起伏不定的表情,还来不及消化她的连锁反应,就被她拉向臭豆腐摊。对于心竹递过来的臭豆腐,子谦嫌恶地偏头,“我从不吃地摊货。”
“不吃地摊货,别站在这妨碍我做生意!”滩主堆满笑容的脸“唰”地沉下来,陪送过来一记白眼。子谦傲慢地偏头,甚至不愿与他多说一句话,心竹忙拉着他逃离豆腐滩。
“喂,消消气吧。要不...戴个面具...呵呵。”心竹顺手摘掉“孙大圣”的面具,扣向子谦的脸上,顿时被他的窘样给逗得哈哈大笑。
“我没生气,我从不和他们一般见识!那你...戴这个!”子谦反手将帽子给心竹戴上,又摘掉“猪八戒”的面具,趁心竹刚摘下“孙大圣”面具,重新给她扣在脸上。
“喂!你们不买,别拿我的面具玩!这样像话吗?”
又一滩主恼怒的声音响起,心竹悄悄吐了吐舌头,子谦掏钱买下面具,一把塞给她。见前面的画像摊,他嘴角轻轻上扬,吩咐心竹,“在这里等我一下。”
几分钟以后,子谦拿着一张纸,眼里迸射窃笑的光芒走了过来。将纸滩开,递给心竹,左手捂着腹部,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以掩饰嘴角的笑容。
“这什么啊?”心竹接过那张纸,疑惑地低头,一张头发斑白凌乱颧骨突出眼睛凹陷,嘴角外翻的漫画呈现在她眼前,漫画旁边还批注着一小行字“50年后的心竹。”
“成子谦,你找死啊!”
心竹鼓着腮帮,将纸揉成一团扔给子谦,发现他仍笑得有些过分,便一个箭步冲过去,准备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街上的人群纷纷投来鄙夷无奈的眼神,对乐在其中的两人纷纷躲避并腾出一个道来.耳边的风轻吻脸颊,拥挤的人群令肩微微紧缩,子谦回想起落笔写下那行字的瞬间,他忽然不再想连名带姓的称呼她,不再想和她做陌生人了.
回头望着大汗淋漓被挤得左摇右晃的心竹,子谦嘴角轻轻上扬,朝前面的音响店跑去.
“在这呢!”子谦从身后猛拍一下神情呆楞不停地发出找寻讯号的心竹,“这个给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听听轻快的歌曲!不要总像一个白痴一样!”
心竹颤抖地接过MP3,未拆封的紫色包装,让眼睛有些湿润。抬头,整理好思绪,“谢谢。但是我已经有一个了。”
“别人送给你的东西,总不可以晾在一边吧。”
言下之意是——将旧的搁置,用这个新的。
“放心,不会。”
发自内心的真诚微笑,拆开包装,分给他一个耳机,轻快的圣诞舞曲悠扬地溢进两个人的心田。
这一刻,世界刹时寂静。直远宽阔的街道,行色匆匆的人们,唯有你我...嘴角轻轻上扬,将时间滞留在那一刻.
3.
齐.高的校门外,一堆女生将路小羽围在中间,偶尔有专属女生的娇媚声音传来.心竹和巧希绕过那群人,心竹继续低头走廊,巧希则不屑地闷哼一声.
“喂,等一下!”女生们自觉地为小羽让出一条路,扫兴地盯着小羽的身影而移动。“我们能聊一聊吗?”
“和你能有什么好聊的?心竹,我们走!”巧希抓紧心竹的手腕继续前走,看来她和小羽的怨结深了,不见不心烦,见面就讨厌!
“我要 聊的对象不是你,所以你没必要继续留在江心竹身边。”
“心竹,别理他!”
巧希狠狠瞪了一眼小羽,拽过心竹,竟发现心竹丝毫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心竹,你做什么?”
“巧希,你先走吧。我等会给你电话。”
“什么?你这个傻丫头,搞不懂脑子里都装这什么东西,让你掉进老虎嘴里还不知道呢!”巧希用力地甩开心竹的手臂,望了一眼得意的小羽,气炸地跑开了。
“你为什么会留下来呢?好像你们对我印象都不太好。”路边的长椅上,小羽摊开双手,跷着二朗腿,身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心竹偏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淡淡回答。“对一个人印象不好,就不可以谈话吗?我若走了,你会找我第二次第三次,那又为什么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错了,你若走了,我不会再找你。毕竟又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见心竹欲言又止,小羽故意扶了扶眼镜,“很奇怪,我为什么戴眼镜装一个文质彬彬的模样?为什么不以我的真实性格示人?”
“......”
心竹沉默,既不否定,也不证实他的猜测。
“因为...”小羽顿了顿,脸色暗淡,随即又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因为我是严格双面人。爸爸妈妈一路走到现在,尝尽艰辛嘲弄,我不想让他们失望。在学校和家里,我得做一个优秀生和乖儿子,而属于我个人的活动空间中,我想找回自己的真实本性。”
“你好像还没谈到正题?”这些只是他的私人事情,没必要与她分享.可是这些话,心竹发现对他的态度开始漫漫转变,至少他所拥有的自己从没有奢望过.“聊的就是这些吗?”
“我已经聊到正题了。你和子谦最近好像走得很近,我得对你坦白你心中的疑惑,除去不该有的误会。”小羽一本正经地诉说着,远远地看见子谦朝这边奔跑的身影,轻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子谦端着两杯可乐,脸上写满了奇怪,将可乐递给两人。
“你不喝吗?”心竹握着可乐,想到那张画像,微撇嘴,“那张画像上,为什么我的脸上粘贴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因为胶布后面,刻着一个‘猪’字。”
4.
电脑那边的巧希,向嘴里塞进一个巧克力,唧唧歪歪正说得起劲.这边的心竹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些类似废话的腔调,偶尔敲动一下键盘,应和着她.
杰轩悄悄潜进心竹的房间,舒服地躺在她的床上.见心竹毫无察觉后,对着她的背影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心竹,我们换床睡好不好?我那床好像又硬又冷,腰都睡疼了."
“话说反了吧。”
事实上应该是:杰轩的床被垫得很厚,心竹的床稍微单薄些.
“那我们就说定了换床睡,让你也尝试一下我的高级床。”杰轩稍侧身微闭眼,被单上的清香味轻轻地飘进他的鼻腔。“真舒服!立即就可以进入睡眠状态了。”
“喂,你果真要耍赖吗?”心竹大声呵斥着将被单拉到脖颈上头微微嵌进枕里的杰轩,“喂,我有点口渴了,能帮我拿一瓶牛奶吗?”
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一条信息跃入眼帘:明天下午2点香仪路等你。见身后迟迟没有反应,心竹偏头望着已坐直身子,像小孩子犯错一样将头垂下去的杰轩。
“对不起,心竹。”杰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望向心竹等待答复的眼睛,挠着头不自觉地露出一对小酒窝,“我刚才打完篮球非常口渴,把家里所有的牛奶都喝光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这样晚一个女孩子是不能到处乱逛的,我马上就回来。”厨房里传来周雅呼唤杰轩的声音,好象是要他过去帮忙。杰轩随声应和,抱歉地对心竹笑笑,“你只能等一会了。”
“没关系,只是在楼下,不会有事的。”心竹随着杰轩而出门,轻轻地将门锁上,杰轩迅速回头,“心竹,你将门给反锁了?”
“是的。”心竹摇晃着手里的钥匙,杰轩有些沮丧地朝厨房走去。
得意的甩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忽瞥见前面正泡茶的父亲。心竹深呼吸,垂下眼睑,默无声息地从他身边走过。
“心竹,这样晚了,记得早点回来。”
握住门把的手忽地停住,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脸庞,但还是毅然地走了出去,将常常的叹息留给屋里的人。这就好比有些硬生生割裂的伤口,即使疼痛但早已无知觉。伴随时间的无情伤口会自然愈合,若这时再向伤疤上涂药水疗伤,那就显得有些多余、奇怪了。
5.
午后的香仪路,完全没有沉睡般的死寂,熙嚷的人群让这条街没有一个地方属于安静的角落.排成列队的高级轿车,来来往往的时尚男女,左右两旁人如潮涌的专卖店,都宣告着这是一条繁华时尚的街道。
一浪高过一浪的喷泉进行着竞赛,始终不原停歇。最低处溅出的零落碎滴轻轻地砸在心竹的脸上,让她有瞬间的清醒。有些木呐地伸出手去,接过喷泉中的一滴水,轻轻拍打在脸上,却瞬间被阴天的大风风化。
“又在做无聊的事?”远远的子谦就看见心竹坐在喷泉池边,对着喷泉发呆。“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真的在你身上映证了。”
“让我在这等你,是为了说这些吗?”
“本来是有事找你的,可是现在忘记了。”子谦用手揉着眉心,正视对他无语的心竹,嘴角上扬,“与其坐在这无聊,不如和我去看看衣服。”
“我没有很好的建议给你。”记得每次陪巧希去买衣服,她总是不发一言,而巧希试穿的衣服她都说好看。久而久之,巧希就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她就顺其自然的成了陪衬。
“没有想过会征求你的意见。”
像子谦这样完美的身材,标准的尺码,买衣服通常都不会试穿,看中之后直接付钱就行了。而别人为他挑选的衣服,常常被他指责为最没品的。
心竹随着子谦进入一家名为“因莱”的男式专卖店,新上市的衣服很快就吸引了子谦的眼球,一列列的陈列架从他身边后退。殷情的服务员媚笑地取下子谦所指的每一件衣服,口若悬河地大肆推销,子谦不耐烦地挥开服务员手里的衣服,走向另一个柜台。
“喜欢看时尚杂志?”心竹眼也不眨的审视各种款式的衣服。子谦终于看见她除了“无聊”之外的又一兴趣。有些疲惫的子谦,摊开双手坐在心竹的旁边,随意地翻开一本杂志。“喜欢服装设计,你应该喜欢画画了。”
心竹的手忽地僵硬地停留在那一页,脑中又闪现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学校里开了一个美术培训班,终于鼓起勇气的心竹朝正在看电视的爸爸走去。
“爸爸,学校里组织了一个美术培训班,我想参加。可是---得交一笔费用。”心竹低着头,紧张地使劲搓揉着衣角。
“学习成绩始终都不能提高,还参加什么美术培训班?如果胡乱地涂几笔就叫做画画,大概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画家。还是别想那么多,集中精力学习。”江庆国自始自终都将目光锁定在电视荧屏上,听着优雅的钢琴声,他饶有兴致的说,“家里整天死气沉沉,该放一台钢琴在家里,杰轩应该很感兴趣。”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心竹向爸爸提及有关梦想。从此,绘画更是在心里悲伤地死去。
缓过神来的心竹合上杂志,望向前方,淡淡开口,“我不喜欢画画,只是随手翻翻。你买的衣服呢?”
“他们会送到我的家里。”子谦微皱眉,撤回有些困惑的眼睛,单手插裤地向门口走去,“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心竹起身,紧随着子谦的步伐来到一个圆形的舞台前。简单的舞台设施,唱歌跑掉的歌手,不太专业的女主持人,都让人联想到某厂商为宣扬自己的商品而临时搭建舞台。风微微掀翻地上的纸屑,台上的女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鼓励台下观众踊跃参加这一环节的歌曲比赛,得冠者有礼物相赠送。
“没有吗?”女主持人失望地叹息,开始准备下一个节目环节。
“等一下!”子谦拽过心竹,在大家的惊呼声中目光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见心竹转身回走,子谦抢过言辞激动的女主持人话筒,手笔直地指向心竹的背影,对台下的观众大声说,“江心竹将给大家唱一首歌!”
即刻,台下响起雷鸣的掌声和起哄声,心竹的双腿似被粘住似的,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
偌大空旷的舞台上,心竹双手颤抖地握紧话筒,呆楞地杵在原地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我......”耳边响起的是悠远的《听海》旋律,心竹的喉咙如梗鱼翅,不能发出声音。
这时,台下一阵躁动,嘲笑声、讥讽声如奔腾的海浪层层袭卷着她。满世界的嘲笑声萦绕耳边,满世界的讥讽声直直刺入心脏,空气中飘着的是满满的窒息味,所有的人都是一副面孔,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偷笑”两个字,他们伸出的双手即将把她拉入地狱的大门。
“砰!”
话筒应声而落,地狱般的嘲讽声,近在眼底的拥挤人群,让她眩晕的步步后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帷幕前,她才想到应该逃离,逃离这些刺耳的讥讽声,逃离那些人娱乐的面孔,逃离这些可憎的人!穿梭在如潮涌的人群中,那些指指戳戳那些阴阳怪叫,都让她奋力向外挤,她明白必须得挤出一条道来。
身后是什么东西绊住她的双脚,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前进一步,于是转身大声咆哮,“满意了?让我成为
大家的笑料,满意了?”
“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原离这个将她衣服扒光当众羞辱的人!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一样的面孔!用尽全身力气也要让全世界听到,“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灌满铅的双腿为何如此的沉重,一定要摇开手臂大踏步地向前走!耳边的风呼呼吹痛脸颊,世界好像安宁许多,可是前行的步子却不能停下来!
“小心!”一声惊呼,一个迅疾的身子从她身边飞过,令她有些重心不稳身体前倾。伸手擦模糊的双眼,清晰地看见子谦被一位老奶奶压在身下。赶紧扶起老奶奶,羞愧地赔礼道歉。
“你没事吧?”子谦右手支撑在地上,眼里的两团怒火直直射向心竹。心竹有些畏惧地对他伸出手,“起来吧。”
“......”子谦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拽,心竹“啊”的一声扑倒在地上。
下一秒钟,周围涌过来的人群将两人给团团围住,看好戏的比手划脚,好奇的分析着这坐在大街上和扑倒在大街上的两人事因。太吵了,自谦猛地抬头一声怒吼“滚远点!”人群如鸟兽状分散,远远的依旧比比划划。
“江心竹!让你在台上唱首歌有这样困难吗?!”子谦愤怒的余音久久回荡在空气中,远远的围观者停止了说话声和手势比划,只用眼神“关心”着他们。“有这样丢脸吗,让所有人都来笑我啊!你当初随时跺我一脚的勇气哪里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周围的空气如同凝滞了一般。子谦起身走向心竹,将脸埋向地面肩膀轻轻颤抖的心竹横抱起来向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车窗上的雨滴沿着各自的轨迹不规律地流淌着,风偶尔掀动着车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车内的冷气不知何时已关闭,轻快陶冶的舞曲舒缓了有些沉闷的空气。子谦闭眼休息一会儿后,侧过脸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上的雨滴。
“以后说话不要这样拐弯抹角了,也不要这样懦弱了。”自谦依旧望向车窗外,眉心轻锁,感觉心竹一直注视着他后,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别人的生活?!”
“生活?你这种生活,只会让所有认识你的人倒霉背运!!”子谦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车内,对着呆望他的心竹冷哼一声,大声对司机喊,“停车!”
出租车被重重的关门声轻轻一颤,良久心竹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虚弱地对司机说“我要下车”。顾不上司机的阻拦心竹迅速下车,她突然觉得这雨很亲切,希望它可以再大再狠一点让自己能够清醒些。
江心竹,你的出现,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噩梦!没错,是噩梦,所有人遇见你都会倒霉背运!哈哈,如花的年龄,你却背负着无法卸去的重担,一身的债,一生的挣扎!为什么是你,这一切为什么是江心竹?这一切的责任在谁?该得到的你失去,该失去的你丢失得彻底,长期的郁闷压抑,让你已成为一个脆弱敏感的人,你正逐步迈向堕落的深渊!呵呵,堕落吧......
前方的路,距离回家的路,为何如此的遥远漫长,就连坐在车上也如同步行一样缓慢。那条既定的毫无选择的路,得走完它,得亲自走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