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落仙尊》山木知

14、第十三章 芫心巴不得

　　芫心巴不得赶快离开季末，连忙坐上夜蓝姬带来的五彩雉鸡，溜之大吉。可惜魔宠一遥望到萧然宇便缩起翅膀作鹌鹑状，两人只好由飞行改为步行。
　　芫心从前日日在万霞山中游玩，登个把子山简直是小菜一碟。可苦了夜蓝姬纤纤弱质，才走了两步就气喘吁吁，捂着胸口动弹不得。
　　芫心奇道：“我不会腾云术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你是会法术的人，大可以飞啊，干嘛爬得这么辛苦？”
　　夜蓝姬取下面纱，于喘气中不忘白她一眼：“我哪里会法术了！每年冬天是我体质最弱的时候，如果不来星宿后山吸取灵气，恐怕连人形都难维持。”
　　“你不会法术？”芫心立刻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原来你也讨厌修炼啊？我也是的……”
　　夜蓝姬昂起美丽的脸，垂了眼皮看她：“我可不像你这么皮！我其实很想很想……只是这身体……”剧烈的咳嗽将她后面的话打断，她抚着胸口喘息道：“不成了，我得马上回后山，你一个人去见宫主，一定要跟他说清楚三件宝物的事。妖道的竖亥鼎，可以拱手送上。”
　　她艰难转身，招来五彩雉鸡，有气无力的伏在鸟背上走了。
　　白雪皑皑的山间，只剩下芫心一个人。少了魔道贵客撑腰，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抽筋，终于能够理解五彩雉鸡不肯上山的心情。
　　为什么，阴郁的宫主大人气场这样强大，让人打心底里害怕呢？
　　可为了回家，再害怕也得试一试。这是对两人都有利的事情，平言无雪没有理由拒接。她给自己打了半天气，打量着星宿山主峰虽然险峻，山间又有积雪，但是努力一点，还是有希望赶回月燕座吃宵夜的。
　　挽起袖子，将裙摆掖进腰间，芫心正要开工，忽然觉得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她的面前，一个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负手而立。残阳的光辉映照在漆黑的大氅上，上面原来描绘着暗色的狴犴，首尾相接，威严肃穆。
　　“宫……宫主大人……您……好啊！”芫心悄悄放下袖子，扯出裙摆。
　　“为何在此？”一贯清冷的声音。
　　“锻炼，呵呵……爬山锻炼……啊！宫主大人别走，我其实是有事情，那个，禀报！”
　　“你要离开燃宵宫？”平言无雪声音平静。
　　芫心惊讶。然后想到大人物都是神通广大未卜先知的，遂安心地应了一声“是的”。
　　“去找三件宝物？”
　　“咦？是的。”
　　“取心头血？”
　　“连这个也知道？是的！”
　　“重铸魔心？”
　　“是啊！”太上路了！原来宫主大人早就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竟然屈尊在这里等候！芫心激动起来：“宫主大人明鉴，我全是为了大人您啊。”
　　“不需要。”
　　“嗯？”芫心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言无雪低头看她：“本尊，不需要魔心。”
　　“那……可是……不过……”预想的方案被打乱，芫心开始语无伦次：“不可能吧，不要魔心，抓我来干嘛？”
　　“本尊说过，你留在仙道，只是死路一条。”
　　“好吧好吧”芫心试图讲道理：“我掉入无渊潭，魔气外泄，留在仙道就是死路一条，多亏了宫主相救。可是如果重铸了魔心，我的魔气就会被魔心悉数吸纳，身上便只剩干干净净的仙气，正好可以回家。而宫主得了魔心，也可以疗伤，如何不好？宫主实在没有道理拒绝。”
　　平言无雪冷哼了一声，清冷的嗓音中带了些许嘲弄：“魔宫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果然是……太不讲理了！眼看回家的希望就要泡汤，情急之下，芫心不知哪来的勇气，拔脚就往平言无雪面前冲：“那么宫主究竟为什么不肯放我？不要再说这一切只是因为要救我。一个仙道弟子是死是活，与魔道何干？与宫主何干！仙魔本就势不两立，魔根本不会救仙！”
　　她冲得太急，没有注意到脚下山势陡峭，冰雪湿滑，于是这句本来颇有声势的质问终结在一声惊呼中——
　　“啊……”
　　然后，她发现自己以一种可笑的姿势紧抱住魔宫宫主的腿，下方是万丈深渊。
　　平言无雪立在悬崖边，纹丝不动，眺望远方：“据说，魔不会救仙。”
　　芫心咬牙：“这是哪个笨蛋说的？宫主大人，请您以实际行动终止这谣言！魔当然会救仙，魔也有高尚的情怀！”
　　平言无雪突然笑了，笑声甘冽醇厚，柔和悦耳，清越宛如天籁。芫心怔怔抬头，入眼是青木面具两旁垂下的缕缕黑发。恍惚中，在记忆的某个深处，或者更深更沉更久远的地方，似乎依稀也有这样动人心魂的音容笑貌……
　　她呆住了。眼前狰狞的面具下，究竟掩藏了怎样的容颜？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渴望看见平言无雪的真容。
　　玄色的衣袍下摆揪在手中，在眼前渐渐放大。她的衣袖已被雪水浸湿，冰冷刺骨。可是更冷的感觉来自于身体深处，一波一波的悸动袭上心头。仿佛灵魂出窍，她颤抖的声音微弱而坚定：“我要……看看你的脸。”
　　笑声戛然而止，青木面具下目光沉沉。
　　他盯着她扬起的小脸，一瞬也不眨。她的眼睛不似平常那样亮，迷迷蒙蒙，像罩了一层雾气；神情也很奇怪，不是畏惧不是瑟缩也不是愤怒……不是他见惯的任何一种，只有满面的平静和坚定。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难道她记起了什么？
　　不，她不该记起任何事！
　　冷而阴郁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芫心从迷蒙中惊觉，手不由得滑了一滑，堪堪扒住悬崖边。
　　“穹隼禁用。休得再提离开！”平言无雪冷道，抬手召下一片乌云，将她扔了上去。
　　月燕座前庭，许久不见的洪七再度对芫心竟然又会腾云术表示了惊讶。然后，他告诉她一个小道消息：燃宵宫抓获了一名仙道弟子。
　　但是他俩很快发现，这件事情其实算不得一个新闻——星宿山漫山遍野都在传扬这个消息，并且出现了各种版本。俘虏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忽美忽丑……在众人的唇齿间不停变幻。
　　魔众们这样群情激昂地为流言煽风点火也不奇怪。毕竟几百年来，魔道一直藏身于不羁山中，避免与仙道正面冲突。擒获仙道弟子这件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但是不论什么版本的消息，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燃宵宫要与仙道开战了！
　　“糟了糟了，会不会死？”胆战心惊的。
　　“好哇，终于要玩真格儿的了！”跃跃欲试的。
　　“那一段以水铸剑的符咒你还记不记得？”临时抱佛脚的。
　　“我的剑哪去了？莫不是昨晚烤了鸡忘了从火上取下来？”漫不经心的。
　　……
　　芫心很苦恼。
　　她的身份还是仙道弟子。她还没有祛除魔气。如果仙魔开战，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当做人质。或者平言无雪顾忌魔心的重要性，不会用她要挟仙道，但她势必会被看管起来，失去人身自由。
　　如果仙道斩杀了魔道中人，她的结局就更惨了。宫主忙于战事无暇理会她，星宿山魔众趁机虐她出气，最后隋芫心的结局一定是被众人虐待致死……
　　越想越可怕。不行，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把仙魔之战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