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落仙尊》山木知

12、第十一章 “什么？挖

　　“什么？挖心？”芫心愕然。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挖心。”夜蓝姬缓缓移步，走到她面前：“人家可以看透世间万物的心。譬如刚才那个……魔徒，他喜欢你，可注定是一场空。而你的身体中，不知为何，封印了一颗千年难遇、魔力巨大的魔心。如果你是虔诚的魔徒，就该把心挖出来，献给宫主大人。或者，人家也可以动手帮你……”
　　“住口。”平言无雪似乎不悦。
　　“不嘛！”夜蓝姬直直杵到他面前，美丽的眼睛死死盯着青木面具，像是要把一切看穿：“她心中封印的魔力如此强大，千年罕见，正好为宫主所用！难道宫主真的不为魔宫着想？不为自己着想？今天……今天……今天人家一定要弄个明白！”
　　她的双手痉挛般交握在一起，脸色雪白，眼眶却是红的，已经泛出泪光。
　　“此事与你无关。”平言无雪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夜蓝姬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宫主，您为何不挖出她的心？沧海桑田，难道您还看不穿？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她的嘴唇哆嗦，一双泪眼却无比坚决：“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人家也要逼她把心挖出来！”
　　芫心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夜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本人出身于如假包换的仙道世家，爹妈都是仙道中人，怎么可能有魔心？”
　　夜蓝姬瞪她一眼：“就是有就是有就是有！你的魔气已经越来越重了，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那是仙气好不好！”芫心没好气地反驳：“我在仙道呆了十几年都没事，怎么一来燃宵宫就变魔气了？”
　　夜蓝姬摆出一副“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的表情：“去年宫主为救你在万霞山受了伤知不知道？为什么救你，不就是因为你有了魔气在仙道呆不下去了嘛！”
　　去年？哦，平言无雪说过，“你跌入无渊潭，引得魔气外泄，留在仙道只是死路一条。”
　　难道是真的？
　　自己真是有一颗魔心的怪物？
　　平言无雪微微侧头，看向芫心。
　　她的脸上不再有一贯的飞扬洒脱，亮晶晶的眼睛茫然无措，嘴巴微微张开，鼻翼翕动，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到底年岁还小，到底经历的事情还太少。他在心底淡淡叹了口气。
　　耳边夜蓝姬还在继续表决心：“宫主，人家只在乎您嘛！只要您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就算您会为此责罚人家，人家都不会在乎！”
　　平言无雪沉默片刻，忽然冷冷笑了：“那么，本尊就告诉你。魔心必须自愿挖出才能保持魔力。你，是不是还要这么做？”
　　芫心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一直没什么危机意识。平言无雪虽然威严冷漠，但一直对她不错。从无渊潭中救她出来，小心翼翼地关着她，怕她不开心又给她自由……除了不能离开燃宵宫，他对她好到纵容……如果自己真有一颗千年难遇的魔心，这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这个人，这个面上覆着狰狞面具的男人，他，一直在等着猎物自愿挖心！
　　她想起自己先前做过的梦：匕首直抵胸口，鲜红的心被挖出，淡淡血腥味缭绕中，粘稠的血液从指缝间一滴一滴滑落……
　　一切早有预兆！
　　不！她不想死！魔宫宫主以残破之躯支撑燃宵宫干她何事？她绝不会把心献出来，绝不会成全这个冷酷无情的魔尊！
　　“要我挖心，休想！”她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平言无雪抬手，直接将愤怒的芫心摄到身边。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回了月燕座。
　　正是修炼的时间，空落落的大厅只有洪七一个人等着，对于她的从天而降表示了惊奇：“芫心，想不到你的飞腾术这样好……就是落地还不甚稳。”
　　芫心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洪七，你说，我身上真的有魔气吗？”
　　她眼睁睁望着洪七，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谁愿意自己是怪物呢？
　　洪七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了，你的魔气越来越重了！想不到你弃暗投明这样快，成天游玩还不耽误修炼，我挺惭愧的。”
　　芫心的肩膀耷拉下去，脑袋也慢慢垂下。自己真是怪物。
　　洪七从未见过她这样颓丧又伤心的样子，不安起来：“不要紧吧？宫主……有没有为难你？”
　　“他没有为难我。只是……我可能……回不去了……”
　　她将头埋入臂弯，低低的啜泣起来。被迫离家，被迫入魔，眼下还成了怪物，并且法力无边的冷血魔尊迟早会想出办法摘掉她的心。
　　纤细的脖梗，瘦弱的双肩，随着压抑的哭泣不住耸动的背脊……洪七的心揪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把这个顽皮淘气、明亮跳脱的女孩子伤成这样？
　　“芫心……”默然半晌，他将她揽在肩头：“想哭就大声哭出来。”一边说，一边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
　　最初的眼泪不但没有缓解心情，反而越来越多，完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肩膀，那是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靠，她在魔宫中，唯一的朋友。
　　她索性放开声音，哭了个昏天黑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大概是压抑了太久，盼望了太久，又被打击得太狠。
　　“告诉我。”他温柔地搂着她，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我……我是个怪物。”她抬起婆娑泪眼：“我……我的心……有魔力，嗯，还是很大的那种……”
　　“我再也不能回仙道了……”
　　“我爹会气死的，我娘会抽死我的，还有浦霞子……”
　　“宫主，一直在等我自己挖心……”
　　絮絮叨叨结结巴巴，芫心终于把心中苦闷倒了个干净。然后她才注意到，洪七肩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还糊了一道——鼻涕！
　　“呃……给你弄脏了。”她赶紧用袖子将鼻涕抹掉。
　　洪七微微笑道：“现在好受些了？有颗魔心是好事，只要你不自愿挖心，谁也奈何不了你，就是宫主大人，也得让你三分呢！以后呀，说不定哪一天，你想要修炼了，随随便便就可以修成魔尊。到时候，你可不能摆魔尊大人的架子哟！”
　　芫心破涕为笑，撅嘴：“我才不要当魔尊。要当也要当仙尊。”
　　洪七拍拍她的肩：“为魔为仙，只在一念之间，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意。魔尊也可以行仙道的侠义之事，对不对？何必计较名头呢？”
　　芫心托腮：“唔……这样讲来，倒是有点道理。不过……”
　　她转头看着洪七：“洪七，你看着，我一定有办法，迟早有一天，我要脱离平言无雪的掌控！”
　　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亮晶晶的眼睛，定定注视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他一早就知道，她的头发上，有好闻的槐花香；他今天才知道，她的背，她的肩膀，都好瘦啊；她靠在他的肩头，哇啦哇啦地哭，哭湿了一片衣裳，被冬天的风一吹，冰冷冰冷，又滚烫滚烫；她的眼睛啊，可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