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落仙尊》山木知

10、第九章 平言无雪的

　　平言无雪的伤，很可能是抓她来燃宵宫时负的——开玩笑，十三座仙山的人都在呢，魔宫宫主太嚣张了吧；他带她离开积习庄，是因为庄内出现妖兽，再留在那里不安全；他把她关到萧然宇，很可能是关到别的地方均不放心。

　　综上所述，芫心是一个对平言无雪很重要的人。他费了力气抓她来，就绝不会听凭她自生自灭。

　　一股暖流经手心向身体缓缓流淌，被绝食折磨得无精打采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啧啧，宫主大人竟然耗费魔功为自己续命！芫心忍住嘴角向上弯的冲动，忍住跳起来去找东西吃的冲动，虚弱地睁开半只眼睛：“不用管我。活着真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平言无雪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给我好好活着。”

　　芫心叹了一口气：“如果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大概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他放开她的手，半晌没有做声。

　　饿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啊！芫心努力挤挤眼睛，回想饥饿难耐的滋味，果然找到了一点感觉，挤出两滴液体，无限哀怨：“算了，死了也好，只是要做一只糊涂鬼。”

　　“你跌入无渊潭，引得魔气外泄，留在仙道只是死路一条。”眼泪果然有用，平言无雪静静开口。

　　芫心几乎要笑了，想起这个表情不适合此刻的心境，生生忍住，哀怨道：“我是仙道弟子，为什么会有魔气？宫主，请换一个好点的借口。”

　　平言无雪语气冷硬：“事实如此。”

　　“好好好！但是，宫主大人，您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把我引去无渊潭？还推我下水？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魔气外泄好救我？”

　　“荒谬！”平言无雪怫然起身。

　　“等等！”看他要走，芫心急忙坐起来：“那么，多谢宫主大人救命之恩！可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魔气一天不消，你就一天不能离开燃宵宫。”他转头看她：“戏演完了。你是要继续躺下去，还是去吃点东西？”

　　被看出来了？芫心大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挽回脸面，肚子已经响亮地叫了一声。

　　平言无雪低低地笑了。这是芫心第一次听到他笑，真是好听，仿佛空山幽谷清泉潺潺，不经意地在石上撞击，柔和悦耳。漆黑的长发从青木面具两边垂下，她想，有这样好听的声音，可惜长相却不敢恭维。否则堂堂魔道之主，为什么要以面具掩去真容？

　　短暂的沉默后，平言无雪淡道：“本尊不会再关着你。在这星宿山上，你想怎样便怎样。”

　　我想怎样？芫心睁大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奈何她在魔宫的资质太有限，来燃宵宫的这几个月，就是和川川洪七丘八在一起最快乐，然后就是坐九尾雀辇车的时候最快乐。

　　但是川川洪七丘八的理想是在市镇中开纸牌馆，她不能要求他们牺牲理想上山来陪她打牌。所以，她选择后一种乐趣：“我想学飞，就是不用捏诀也可以腾云驾雾的那种！”

　　“如你所愿。”

　　魔宫宫主果然言出必行。不久，芫心便被净察使陆斜川直接送到了星宿山第九座——月燕座。

　　掌管月燕座的是一位温柔貌美的座首。她皱眉听完陆斜川的吩咐，躬身施礼：“谨遵宫主之命！”

　　宫主之命是什么？芫心偷听到了，魔徒隋芫心，不用循序渐进地修炼魔功、苛责完备，只要驾驭魔宠即可。

　　魔宠？魔宠跟飞有什么关系？

　　在月燕座呆久了，芫心才明白平言无雪为什么要直接把她送来这里。在此地修炼的全是资质聪颖但身体羸弱的弟子，修习不了悍斗强夺，只能学些轻灵机巧的魔功。而月燕座的飞腾术，非常省事省力，只要能驾驭魔宠即可。

　　弟子修习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挑选魔宠。非常不好意思的是，她好像开了后门，以一介魔道白丁之身直接站到了一群魔宠面前。

　　魔宠们千奇百怪。有五彩雉鸡，独眼黑犀，重耳赤狐，双头硕鼠……还有上山时见过的九尾雀与剑齿牛羚。

　　“这些都能飞？”她怀疑地看看月燕座首，引来魔宠们一片不满的喷嚏声。

　　月燕座首含笑点头。芫心不明白，为什么貌美温柔的座首是魔女不是仙女，而动不动就挥鞭子抽她的老娘是仙女不是魔女。

　　由于对九尾雀拉的辇车抱有非同寻常的好感，她毫不犹豫地指向一只白色的九尾雀，一心巴望能骑上它翱翔天际。

　　月燕座首却迟疑：“九尾雀虽然美丽，但性情孤傲，非法力高强者不能驾驭。芫心你还是另选一个吧！”

　　魔宠们爆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芫心千载难逢地红了脸。

　　月燕座首制止了这帮怪物的嘲笑，牵出一只硕大无朋的灰色巨鸟：“这是穹隼，飞得又稳又快，性情温良。缺点是不能变幻，体型巨大。既然芫心只是在山中骑骑，用这个倒是最好。”

　　芫心试探着摸摸穹隼的灰色羽毛，这只大鸟果然很温顺，俯下头擦擦她的手背。

　　就是它了！芫心为它取名小灰灰。虽然没有九尾雀那么拉风，但是难得这鸟儿喜欢她，作个伴也好！

　　是的，她需要一个伴，因为她很孤独。

　　通常新入门的弟子都要一年后才有资格拥有魔宠。由于挑选魔宠开了后门的关系，月燕座的魔徒们很不待见芫心，再加上芫心不和他们一起练功修习，成日驾着只穹隼飞来飞去，就更不招人待见。

　　也许是年纪尚小，也许是不谙世事，反正得不到大家的认同，芫心也就只和小灰灰混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孤独才总是飞，还是因为总是飞才孤独，她搞不清楚。世上的事本就如此，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循环，没有绝对。

　　直到遇上洪七，她的孤独生涯才告一段落。

　　说来很巧，那天小灰灰掠过第十座月狐座的天空时，突然对面出现了另一只穹隼。两只禽兽来了兴致，要比翼齐飞，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苦了芫心这个没有魔功的人，揪着大鸟背上灰色的翎毛，瑟瑟发抖。

　　幸而对面鸟上的人是月狐座的资深魔徒。见她的样子古怪，连忙施法令两只玩疯了的鸟停下来，顺便带她去月狐座的大厅喝茶压惊。

　　芫心是第一次来到月燕座以外的殿堂，不禁十分好奇。月燕座的风格是细腻的婉约的，恰似清秀佳人；而月狐座则是风雅的精致的，宛如翩翩公子。

　　茶喝到一半，资深魔徒开始打听她的生平来历，大约他很好奇一个没有魔功的人怎么有资格驾驭魔宠。芫心回答说自己忘了，资深魔徒明显不相信。

　　一个少年低着头进来添水。芫心霍然起身，欢呼道：“洪七！你怎么在这里？”少年诧异地抬头，几乎打翻了茶杯。

　　然后是久别重逢后的欢欣鼓舞。芫心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说这么多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只是将资深魔徒晾在一边很对不住。

　　后来资深魔徒脸色发青地走了。洪七这才握住她的手：“芫心，你……瘦了很多。”

　　芫心干笑一声，告诉他星宿山上饭量与法力成反比。自己虽然法力低微，但也得装个样子是不，唯有拼命少吃饭证明自己还是修炼过的。

　　洪七垂下眼皮：“我上山后找遍了十二座……听他们说……你真是仙道的。”

　　芫心打个哈哈：“那又怎么样？你看，我已经弃明投暗……呃……弃暗投明了！”

　　孤独已久的她，无时无刻不想回家。可是，这个念头，只能深藏心中。

　　洪七抬起眼睛：“我趁着送东西，来了月燕座几次，但是……都没有见到你。”

　　芫心傻笑：“因为我成天都在天上飞啊，很拉风的！”

　　她想了想，奇道：“你不是和川川丘八约好要落选吗？怎么上山来了？你们的纸牌馆怎么办？”

　　洪七眼睛看向别处：“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其实川川很想来星宿山，一点也不想开纸牌馆了。可惜她未能如愿。”

　　芫心明白川川为什么想来星宿山，但她不理解洪七为什么也改变了想法。少年却没有解释，只管往旁的事情上扯。

　　此后芫心在星宿山的日子暂时又快乐起来。洪七没有魔宠，事实上整个星宿山除了月燕座，别的魔徒都鲜有这玩意儿，想飞腾要靠自身法力。那只惹事的月狐座穹隼是公用的，洪七非常羡慕芫心拥有独立所有权的专属魔宠。

　　好东西应该和朋友分享。从此以后，星宿山的魔徒们经常仰面晴空，无比羡慕地瞻仰一只硕大无朋的灰色穹隼，并两个不正经修炼的人。伴随串串笑声，小灰灰无拘无束地翱翔在星宿山天际，青山碧水隔着如絮白云铺展在脚下，山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少女满头青丝飞舞，青春真是美好！

　　一年的光阴，如此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