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默默》Karma

3、二

　　方进受伤了。
　　那个整天招猫逗狗一百遍，天上地下惟图一爽字的方小侯，受伤了。伤的还不轻。
　　彼时陈默被夏大人发配去军区作狙击手的报告，好巧不巧，麒麟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突发任务。所以等陈默从军区回来，接到的已是方进躺在医院里的消息。
　　“没什么大事儿，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夏明朗看得出陈默一贯平静的样子下隐藏的急迫，当天晚上就派了车子送他去医院。
　　注视着病床上方进难得安静的脸，陈默难得有些迷茫。
　　他该恐慌吗？他和他，或许在不经意的某天，就会突然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永不再回来。
　　突击手和狙击手，哪个更危险？很难说的清。他永远冲在血与火的第一线，直面危险和惨烈的地方。他隐蔽在众人身后保护着全队的安全，视线里只有冰冷的瞄准镜。标准，开枪。他的世界安静的没有战场的喧嚣，却也是敌人最先想要除掉的目标。
　　鼻子里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满眼是刺目的白，和纯白中如斯安静的那个人。陈默忽而庆幸，他们还或者，真好。
　　他们还能在这白色中清醒过来，看到病床边队友兄弟的微笑，真好。
　　不必想以后。至少现在，当下，此时，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这就已经很好了。活着，才可以去爱。
　　陈默于是突然觉得心头一片祥和平静，从前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那些恐慌丝丝缕缕都烟一般的散去了。
　　如果被发现了方进会怎么看他？这样的问题，在生死如此庞大的议题之下简直渺小的不算什么。
　　还好，你还活着。
　　陈默微笑，抬手抚上方进的脸。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他珍视的美好。
　　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睫毛很短，但很密，闭着眼的时候像两把小刷子。抚过那人紧闭的双眼，陈默想象着这双眼睛睁开时顾盼飞扬的神采。
　　仿佛天上地下都无可畏惧的样子，阳光灿烂，通透闪亮。
　　手指停在唇角，暗红的色泽，厚厚的，和方进给人的感觉一样。
　　“默默，别动。。。你弄得我痒痒。”怔忪间，那人嘟囔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醒了？”陈默出声，眼神幽暗。好像在方进苏醒的时候他也从刚才的短暂的沉迷中清醒了过来。
　　方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陈默幽深的眼神弄得一愣。
　　“默默我没事儿的，你看这不好好的么。”不由自主的挠挠头，默默生气起来果然很可怕。。。
　　“就是皮外伤，打伤我那混蛋也早被肖准他们爆头了。”小侯爷不安的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摆出一副“看我很健康！”的笑容，但是配上难得苍白蜡黄的脸色明显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默默你别生气了。。。”方进在陈默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他做错了什么吗？默默看起来好可怕。。。
　　这是第一次，他危险时他不在身边。看着方进不安的样子，陈默很难说清心中涌动的怒气是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