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初念》栗舞

6、事件之后

　　中午少女最后那句语意不明的话，和下午惊心动魄的事不断在柳生少年的脑海里交织、徘徊不去，弄的他一整个下午都心绪不宁。到了放学时分，柳生依旧在是否要再去找阿初的事上犹豫不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那时却已经放学有些时候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教室”。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柳生少年还是决定到阿初的班级看一看。出乎意料的是阿初仿佛在等他，理好了书包只留几份作业在桌上，听到响动，抬头看到他推门进来，便随意的放下了笔。然而她却一言不发，似是在等自己问她。
　　思考了一下，柳生少年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问。“你是早就知道藤堂桑有轻生的念头吗？”事实上柳生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是那样奇怪的事嘛……
　　“那是命运。”阿初的表情也没有怎么变化，只是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那样一丝浮动都不曾有的口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柳生少年看着面前始终一副清清浅浅的样子的少女，却突然一阵战栗。在她面前仿佛心思都透明了，一切都逃不脱那双黑亮的眸子。那么之前自己道歉前的紧张、不安，不是成了一场可笑的表演了吗？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恼怒。再对上少女黑亮的眸子，那一丝气闷、窘迫却又奇迹般的消失了，只留下释然，和一抹奇怪的酸涩感。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和他……最后……会……”
　　“嗯。”
　　柳生少年几乎不能相信少女的回答，她刚才承认了对吧？居然承认了。他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少女的表情，似乎想找出一丝一毫类似于惆怅、感伤的情感，却挫败的发现少女始终是一脸风轻云淡。有一种莫名的愤怒的在心中晕开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你……你还是答应了！”
　　“嗯。”依旧是少女简洁的单音节。
　　柳生少年终是掩不住那莫名的愤怒了，脱口而出：“你把人生都当成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表情才有了变化，怔了怔，一阵失神，眼里飞快的闪过什么。终是默不作声的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然后提起书包转身从后门离开了。望着半开的后门，柳生少年悔的恨不得咬下舌头，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指责呢，不管怎么说明明是我们兄妹对不起她。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去评判她的决定呢！真是……太冲动了。想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出离的愤怒，以至于说了那样的话。
　　高二年级教学楼南面的窗正对着进学校的那条大路。柳生少年慢慢移到了窗边，透过窗子看着少女一步步的向校门走去。他紧了紧握拳的手，随即又送开了。想追上去向阿初道歉……但终于只是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做。
　　阿初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柳生又在教室里静静的坐了好久，微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天边的火烧云起来了，斜辉把教室照成了暖暖的橙黄色。良久，柳生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而有些酸涨感的肩膀，提起书包也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真正寂静下来，夕阳的光照到了后黑板新出的板报上。大大的“春”字，格外醒目。
　　初春的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