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平湖》禾茂

9、九、出塞外（下） 霍逸，我选

　　一路行来，孟鱼儿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四周，莫说霍逸，便是霍恪谨都有所觉地问她在看什么。孟鱼儿自然不会和他们说她是看看有没有林渊的行踪，她也知道，现在的她如同一个凡人，除非林渊自己现身，否则她哪里能看到。只是心中的不安促使她不停的张望，哪怕一丝丝的风吹草动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林渊给自己的回答，林渊在，那么自己安好、霍逸安好、谨儿安好。

　　“姐姐，你喝些水。”霍恪谨将水袋递给孟鱼儿，指了指她干裂的嘴唇，“润一润。”
　　孟鱼儿也不客气，拿起水袋猛灌几口，“大漠真是个熬人的地方。”
　　“怎会！”霍恪谨接回水袋反驳道：“大漠的落日是最壮阔的，大漠的绿洲是最美丽的，大漠的水是最甜的，大漠的风沙，风沙…”
　　孟鱼儿看着排比不下去的霍恪谨笑道：“大漠的风沙是最骇人的。”
　　“不是，不是。”霍恪谨道：“是最、最温柔的。”
　　孟鱼儿好笑，这童儿对‘温柔’的要求还真是低，不与他争笑笑点了点头。
　　一旁的霍逸微笑的听着两人对话。
　　“我们还要走多久？”在霍恪谨面前孟鱼儿比较难为情唤出他的名字，可她也不愿意称呼他先生，只能不加称谓直接问话。
　　霍逸不答话，只是笑看着孟鱼儿，待她已经被暴晒的更红的脸烧到了耳后方愉悦地说：“明日午后便可到达。”
　　孟鱼儿看着远处漫漫黄沙，叹道：“那片绿洲很美。”
　　“你知道？”霍逸问。
　　孟鱼儿知道自己说漏了，于是笑着说：“谨儿不是说了大漠的绿洲是最美丽的。”
　　霍恪谨一听忙道：“姐姐我不骗你，当真是最美丽的。”
　　霍逸和孟鱼儿相视笑了开来。

　　※ ※ ※

　　夜间，气温骤降，走了这些天孟鱼儿仍旧无法适应这样的温差，她瑟瑟地抖着身子，把身上的毛毡裹了又裹。
　　“很冷？”霍逸走过来问她。
　　孟鱼儿看着身边已经安然入睡的霍恪谨，想到自己一帝君座下堂堂小仙居然不如一小儿耐寒心中赧然，点点头。
　　霍逸看着孟鱼儿窘迫的样子，心下好笑，将自己的毛毡也附在她身上，“这样可暖和些？”
　　毛毡上带着淡淡地气味，孟鱼儿知道那是属于霍逸的味道，入得孟鱼儿鼻中好像肌肤之亲让她惶恐而欣喜，她闭上眼深深地吸气。霍逸看着她低眉浅笑，嘴角也弯起弧度，“快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孟鱼儿这才发现自己投入的模样落入了霍逸眼中，暗自大呼丢人裹紧了毛毡倒头躺下，一扇一呼那让她心跳的味道愈加浓烈，孟鱼儿在毛毡之下紧闭双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霍逸也有些不自然的退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笑。

　　※ ※ ※

　　孟鱼儿睡得迷迷糊糊间觉得好像有人揭开了身上的毛毡，冷气‘呼’地一下全钻了进来，孟鱼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火堆旁霍逸和霍恪谨都睡了过去，林渊坐在火堆旁伸出手在上面烤着，这样的情景在孟鱼儿看来好不怪异。
　　只一会她快速走到霍逸身边，伸手探去，林渊冷冷地说：“只是睡着而已。”
　　孟鱼儿探得他的气息手指一阵酥痒，她收回手看着林渊，道：“对不起。”
　　“你竟这样信不过我。”
　　“林渊，我……”
　　林渊不耐烦地打断孟鱼儿，“明日，你欲如何？”
　　“明日？”孟鱼儿一惊，“如此快？”孟鱼儿这些天一直沉浸在幸福快乐之中，她告诉自己一切只是林渊的恶作剧，不过是他逗弄自己的小把戏而已，谁知…转念，孟鱼儿已然下定了决心，只是一笑，“明日，该怎样便怎样吧。”
　　“鱼儿，莫做傻事。”林渊心头一跳，烦乱起来。
　　“林渊，我知道。”
　　“鱼儿……”
　　“林渊，我们一起等明日吧。”
　　有多久眼前的人没有和自己说过‘一起’二字，再次说起为的不再是自己，林渊心中的雀跃压过了伤痛，他想明天应该有一个了解了，最终都会各归各位的。
　　孟鱼儿看看身侧的霍逸，忍住想要伸出的手，心道：霍逸，我选好了，以后，你还记得我吗？曾经出现在你生命中只不过一瞬的女子，孟鱼儿。
　　大漠之上静坐的两人各怀心事再无言语，天际悄悄泛起白色，金光笼罩大地之时，过往将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