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平湖》禾茂

5、五、落凡尘 怎么可能是

　　丘虚探头探脑的往南天门外退去，心中窃喜：就算帝君锁了自己的仙法，林渊又闭了观天镜，那又怎样？我丘虚就是要找到凤凰问个明白，哪怕天涯海角。丘虚一笑转身驭云却和另一个人撞了满怀，两人哎哎哟哟的叫起来。
　　“你走路不长眼的吗？”丘虚冲孟鱼儿道。
　　孟鱼儿理了理手中撞乱的东西，“是是是，我孟鱼儿不长眼你长眼，你眼睛是长在后脑的吧，居然倒着走路。”
　　丘虚理亏在先，转了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墨琨帝君说殿前只有一棵鸳鸯藤看着凄零，便让我去和忍冬姐姐讨了些来。”说罢，她将枝条往丘虚面前挪了挪以示手中被他撞乱的花束，问：“你去哪儿？”
　　丘虚又是心虚又是不甘：“回府。”
　　“我们一起走吧。”孟鱼儿莞尔一笑就往回走，丘虚来回绕了几步只得跟上去。

　　“不知二位小仙这是打哪儿来呀？”说话间一位仙君出现在二人面前，丘虚似乎见怪不怪一脸淡定之余带了几分不耐之色，孟鱼儿则是惊叹此人来无影亦无声，看向他的脸庞时孟鱼儿更是愣在当场。仙君弹了弹雪白的衣角，嘴角微勾，一派风度翩翩霎时令万物失色，他的目光在孟鱼儿身上流连了一番，眼珠一转对丘虚道：“哦~~小仙这是要出远门？”他无视丘虚渐渐收紧的双手，有些讨好意味的笑道：“不知在下可有此荣幸与二位同行呢？”
　　丘虚浑身一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涩涩开口：“我正准备和鱼儿回府，就不劳水月上仙相送了。”
　　‘水月’二字一出，孟鱼儿便大大吃了一惊，敢情眼前这位面孔妖艳抚媚，眼眸顾盼生辉的就是那天上地下第一妖仙——镜苑水月上仙。
　　“怎么可能是第一妖仙，明明就是第一骚仙。”还没过脑，话已经出口，孟鱼儿自己倒是一派自然之色，反观旁边两人：一个单手扶额找地缝，一个两眼放光觅知音。只见水月上仙飘飘忽忽就到了孟鱼儿面前，一把抄起孟姑娘的小手，害得她连枝条都拿不稳，水月上仙道：“呀~呀~呀~呀~，这位惊为天人的仙子可就是墨琨府中新上仙位的龙儿吧。”
　　水月上仙的话狠狠伤害了孟鱼儿，她切齿，长得好看说错话也是不能原谅的，“上仙，我已位列仙班本就是仙人，哪来‘惊为’一说，还有，我不是龙儿，是鱼儿。”
　　“不是龙儿是鱼儿？那你的仙号是……”水月上仙猜道：“我知道了，龙鱼儿！啊，墨琨兄果然才华横溢。”
　　牙齿切磋切磋的声响又大了些，“孟鱼儿！”
　　“孟鱼儿？啊，墨琨兄真是饱读诗书。”
　　丘虚再也看不下去了，“快走，来不及了。”
　　“就是，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水月上仙跟着说道。
　　“水月上仙，我们回府赶晚饭，您这是赶着上我们府邸蹭晚饭吗？”丘虚没好气地说完扭头就走。
　　孟鱼儿见状对水月上仙欠身行了行礼正要跟上，水月上仙在二人身后不疾不徐，好似不甚在意，却更似胜券在握，“我知道那凤凰现今何处。”前面已走出些距离的身影停了下来，水月上仙右手一挥展开一柄折扇，闲散的靠在南天门柱上，风姿卓越、风情万种这些词到了他面前怕也只有黯然失色的份，他浅笑：“一顿晚饭，哪用如此着急，这去与不去，丘虚小仙才应当好好再想上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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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鱼儿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身子，周围黑漆漆一片，手中枝条上的花朵早就零落得不成样子。孟鱼儿晃了晃脑袋，回忆自己怎么就下凡了，一时间怒从心中起，环顾一圈后唤道：“丘虚？水月上仙？丘虚？水月上仙？”孟鱼儿抬步往前走，前方似乎是一个村落，已经是夜晚，村落中没有一丝灯火，孟鱼儿心中着急，“丘虚，水月上仙，你们在哪儿？”不知这样过去了多久，始终没有人回应，孟鱼儿别无他法遂决定先回天庭，又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孟鱼儿从最终的震惊到恐惧然后是现在茫然无助，学过的用过的想过的她都试过了可是人还是站在原地连一丝仙气都没有飘起来，更甚至因为夜深，她的身体冷得开始颤抖起来，孟鱼儿眼中腾起雾气，口中喃喃自语，“丘虚，水月上仙，你们在哪里？你快来救救鱼儿吧，求求你们了。”
　　一簇光亮由远而近，孟鱼儿一无所觉的坐在道路边，心绪难平。
　　“姑娘？”那人手执一柄红烛唤了一声，见那人没有回答，看了看她手中的花束又道：“姑娘？”孟鱼儿抬起头。眼前着青灰色布衫的男子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见她神色恍惚，便道：“这个时候夜深露重，姑娘不如先到寒舍休息一晚？”说完，男子指了指十米外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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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杯茶，暖暖身子。”男子递给孟鱼儿一杯热茶。
　　孟鱼儿自从见了他，一直是怔愣的模样，这会从他手中接过杯子，上下的看了看他，曾经的白衣胜雪成了如今的青灰，那温柔忧伤的面庞也有了几丝横纹，孟鱼儿移开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对她来说不过是短短几日，可是再见却好似翻了千重山、趟了万重水一般。
　　男子看她的模样，问道：“姑娘可有不适？”
　　孟鱼儿同时出声：“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一怔，随即微微笑道：“在下姓霍，单名一个逸字。”
　　“霍逸。”孟鱼儿嘴型一卷，两字便从嘴边溜了出来。
　　霍逸的手轻轻一动，又放了回去。
　　“姑娘怎会一个人在此？”霍逸问道。
　　“孟鱼儿。”霍逸一时没明白，询问的看向孟鱼儿，她道：“我叫孟鱼儿。”她将那‘孟’字咬的颇重。
　　霍逸看着她，笑了起来，未说一语，微弱的火光映着他俊朗的脸庞，好似在梦中。“孟姑娘…你早些休息。”说完霍逸转身出屋。
　　孟鱼儿拿起放在桌上有些光秃的金银花束，几个时辰之前这些枝条上还满满地缀着花朵，她正笑嘻嘻的往回走，遇见了丘虚遇见了水月上仙，不知道他们要找的凤凰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不让她回仙邸，不知道如今这两人又去了哪里。
　　无措的孟鱼儿紧了紧怀中的光枝：原来他叫霍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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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那位姐姐还没有好些吗？”霍恪谨抱着干柴往炉子里塞，火炉上的药罐噗噗地响。
　　霍逸摸了摸幼儿的软发，“好多了。”
　　“她认识外祖父和娘亲吗？”自从第二天霍恪谨见过孟鱼儿并且知道她的名字之后，他每天总要把这个问题问上一遍，听着霍逸说‘不认识’，然后松口气又有些失望。
　　霍逸将药倒入碗中，霍恪谨抬手接过，“爹，我给孟姐姐送去。”说完他抬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孟鱼儿屋里去。
　　“孟姐姐，喝药了。”
　　孟鱼儿没有听到霍恪谨的话，只是兀自发呆，待霍恪谨将药递至她眼前，她才讷讷地说了声谢谢，抬起碗一饮而尽。第一次喝到这样黑乎乎的东西时，孟鱼儿一口全吐了出来，现在已经大半个月，她早已经习惯了那个味道，也习惯了从来没有生病过的身体久卧不起。
　　霍恪谨接住孟鱼儿递过来的碗，思量再三还是问道：“孟姐姐，你认识我娘吗？”
　　孟鱼儿眉头微紧，觉着口中药甚苦，“不认识。”
　　霍恪谨追问：“那我外祖父呢？”
　　孟鱼儿看着眼前的幼学孩童，认真道：“谨儿，我不知道你娘姓甚名谁，也不认识你的外祖父。”
　　“我娘叫孟良辰，外祖父是孟西漠，你真的…不认识吗？”
　　‘孟西漠’！孟鱼儿叹了口气，“不认识。”
　　霍恪谨低垂着头，“那谨儿不打扰孟姐姐休息。”
　　孟鱼儿点点头，“去吧。”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孟鱼儿道：“谨儿，谢谢你。”
　　霍恪谨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