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情》胤天

6、画眉 天不孤落在

　　天不孤落在千竹坞前的空地，他的眼中遮掩着看不明的光，却是昙花一现。金色的两双眼眸相对。
　　天不孤的嘴角挑起一个绝艳的笑容，似乎这一刻天下的风姿都在他的眉梢。
　　他扬起红袖，抬起修长玉润的指尖，云袖半遮着他的面容。下一秒，风声也轻了。
　　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处，娇眼如波入鬓流。
　　这里没有歌声也没有雅人的诗词，然而，昔日曾闻洛神赋，却不知赋中的洛神可有此时的天不孤几分风姿。
　　他的身形那么轻，仿佛下一刻就要逐鸿而去；他的目光那么柔，道不尽的万千惆怅，数不尽的愁苦幽扬。
　　死神的眸光渐深，漾着明动的光，心中的一根弦似乎被拨动了。
　　天不孤云袖舞动，腰肢柔软地弯曲、旋转。眼角微扬，蓄着内劲的手吐出掌劲。
　　劲气震动着竹林的精密，竹叶簌簌地作响。
　　顷刻间，白色的竹花纷扬，虚幻地好似一场迷梦。
　　飘落着，掩住他的面容；飘落着，乱了这片静谧；飘落着，搅动了心湖。
　　箫声，一瞬间拔高。宛如情深。
　　天不孤轻挥衣袖，激起满地的落花，那花儿在天空再次起舞，却迟迟不肯落下，在他的身边舞了一圈又一圈。
　　这似乎就只是一场迷梦。
　　箫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他的衣袖扬起最后的弧度，如此的凄艳。
　　岁月流转、繁华落幕，最后余下的还是一片静谧。
　　一轮明月，一把孤琴，一双人影。
　　“医者，让人惊讶。”死神将竹萧别回腰间，缓步走向静默站立的人。
　　“是惊讶？”天不孤笑。
　　“是惊艳。”死神改口。
　　“神者可有动情？”天不孤水袖掩面，顾盼生辉。
　　“美人，总是让人迷恋。”死神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回答：“遏云歌响清，回雪舞腰轻。只要君流眄，君倾国自倾。”
　　多么似曾相识的回答，天不孤笑，侧身看着他变得微黯的眼眸，笑意更深，深得像是化不开的寒水。
　　颈间的皮肤微微的刺痛，天不孤闭上眼，遮住眸光。
　　吻落在瓷白的肌肤上，灼热的刺痛。
　　“神者竟也行这人间情爱之事吗？”他略带复杂的声音含着一丝情动。
　　“一心己任……不是吗？哈！”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指尖滑入衣领。
　　散落的衣、交叠的躯体。是冰冷，还是燃尽一切的灼热。
　　那一滴滑落眼角的泪滴，带着难懂思绪，落入发间。
　　月，圆成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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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落入屋里，将沉睡的人唤醒。
　　天不孤缓缓睁开眼，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身为医者，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是了解。
　　死神的动作很温柔，哪怕是在欲*望最深的时候，依旧温柔，温柔中带着霸道。所以，除了那个第一次使用的地方微微不适之外，并没有特别的难过。
　　他移开手，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一夜，所有的心思都掩在心底。
　　微微地惆怅，但是，轻笑，罢了。
　　本来就是他有意为之。
　　起身，披上红衣，一如往昔。
　　梳妆镜前，他的指尖细细地划过眉眼，这样的眉眼，如斯的风情，却……
　　脚步声响起，身后一人走近，那缕红得妖异的发丝被掬起，在指尖缠绕。
　　天不孤懒懒地放松自己，靠在死神的身上。他的目光散散地落在镜上，镜中的人如此的靠近。
　　闭上眼，死神淡棕色的发丝半落在他的颈间，天不孤的脸颊在他胸前微微的侧靠，似是眷恋。
　　死神目光深沉，他倾身从镜台上拿起一支眉笔，笔锋婉转。
　　眉间传来微微的异样，天不孤怔怔地睁开眼。
　　一笔一笔细细勾勒的眉宇，纤细浓黑，斜飞入鬓。轻轻地描摹，他的眉本就是极为好看的，所以，更要小心不去破坏这份天然的风情。
　　死神描得极为的认真，他的眉间微微地紧蹙，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冷肃。
　　天不孤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描得好吗？”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开口说话，天不孤才惊讶自己喉头的干涩。
　　他看着死神放下那支眉笔，拿起胭脂。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死神的体温低得吓人。
　　朱红的色泽慢慢地染上淡色的唇瓣，天不孤抿了抿红唇，眉梢带出风情万种。
　　就那么一直安静着，其实他只是有一点点疲惫……只是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