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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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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才开始没多久,太后身子不爽传懿旨召纯懿郡主进宫探望。
最美人间四月天,这紫禁城中的白雪早在这春暖开花,草长莺飞的天气中融化了。这会儿气候宜人,满城繁花似锦,花团景簇。
一进宁寿宫正殿向太后请过安后,颜小懿便坐在了哈普西科德面前为太后演奏她所最喜爱的曲子。
琴音未落,倒是引得本就在太后身旁嬉笑打闹的两个小阿哥,嘻嘻闹闹地小跑了过来,围着她直咯咯笑。
一曲奏毕,颜小懿笑靥如花地对两个年纪相仿的小阿哥们眨了眨眼便过去太后跟前,陪着太后说话了。
太后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和蔼地笑着指了指两个满地乱跑的小阿哥们,介绍道,“纯懿,这两个是老四府里的孩子!”
雍亲王府的?
这两个孩子看上去约莫四、五岁的光景,不是康熙五十年便是五十一年出世的孩子,难道其中一个便是她的儿子?!
颜小懿怔怔地望着眼前两个天真无邪的小阿哥,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她只见过一眼的婴儿,心如刀绞。
太后望了两个正咧着嘴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一眼,笑道,“弘历、弘昼还不给快你们九婶请安!”
弘历?
弘昼?
弘历是钮祜禄氏所出,未来的乾隆皇帝,必定不是她的儿子。
难道弘昼就是她的儿子?
颜小懿望着弘昼胖嘟嘟的脸出了神,两个小阿哥向了她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后她竟不知回话了。
好半天,弘昼半蹲着有些累了也不管颜小懿并未出声让他们起身便径自起身小跑到了太后身旁,撒娇道,“太后!为何九婶不请我们起来?”
小孩稚气的嗓音将颜小懿从沉思中抽了回来。
她这才缓过神见稍高一些的弘历依旧半跪着,赶忙伸手扶起弘历。
弘历的眼睛炯炯有神,眉宇之间像极了胤禛,只是皮肤较胤禛更白一些。仔细一看,弘历倒是丝毫没有与钮祜禄氏相似的地方。
“你叫弘历?”颜小懿笑着问道。
弘历乖巧地点了点头后随即便也笑着跑回了太后的身旁,瞪了弘昼一眼。弘昼有些委屈地瘪着嘴,垂着头。
颜小懿陪着太后说了会话,与两个孩子玩了会,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请辞先行离开了。
出了宁寿宫,颜小懿踌躇着该不该去给宜妃请安时,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笑着走了过来。
自打与胤禟大婚后,颜小懿便再也没见过与四阿哥胤禛有关的所有人。一则她本也就不愿见、不愿想起不堪的往事;二则这些年里胤禟交给她手上的生意太多太杂,府里又有两个孩子要照看,她实在抽不出空暇来;再加上这几年八阿哥那厢又频频出事,她压根没心思与其他妯娌走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乌拉那拉氏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稍显出了一点岁月的洗礼,反倒是比前几年看上去好看了一些。
如今她的精神较世子弘晖殁了的头几年倒是总算好了许多——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宁寿宫内那两个小鬼的功劳。
颜小懿忙笑着迎了上去,福了福身道,“请四福晋安!”
“九弟妹多礼了。”乌拉那拉氏笑着应道,忙伸手扶起了颜小懿。
“福晋这是过来接弘历与弘昼回府的?”颜小懿笑着问道。
乌拉那拉氏别过脸望了眼身后的宁寿宫,噙着温柔的笑,问道,“两个孩子,小懿都见过了?”
“刚在宁寿宫里陪太后说了会话,刚好遇见了两个小阿哥就同他们玩了会。”颜小懿笑道。
乌拉那拉氏温柔地笑道,“两个孩子还小,皮得很,亏得你有耐心。”
“小懿倒觉着他们都还挺乖巧的,尤其是弘历,年纪虽小倒是懂事的很。”颜小懿笑得夸赞道。
提及弘历时,乌拉那拉氏眼里闪过了一丝光,脸上的笑也僵了僵,不消几秒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与乌拉那拉氏说了好一会儿话。对于弘昼,颜小懿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开口探问道,“福晋,小懿冒昧,敢问弘昼是哪位夫人所出?”
“格格耿氏的孩子,弘历、弘昼都是康熙五十年所出的孩子。”乌拉那拉氏模凌两可地回道。
颜小懿含笑颔首。
都是康熙五十年的孩子,看来弘昼真的是她的儿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想不到那个粉嫩的婴儿如今竟然长这么大了……
乌拉那拉氏望着若有所失的颜小懿与她又说了几句便进去了。
自打康熙五十三年毙鹰事件一出后,胤禩患病一直未痊愈。颜小懿虽是差人送去不少医药,却一直不得而治。
她知道胤禩是故意的!
终于,康熙老爷子在三番四次收到关于胤禩病情的折子后下旨将胤禩移至了畅春园路傍园内养病,但旁人未获旨意不得入内探望。
八月近中秋,康熙自热河摆驾回京,不想一路护驾的四阿哥竟请奏先行离开前往畅春园内探望八阿哥。康熙嘴上虽说四阿哥这是包庇八阿哥,但对于胤禛这样友爱弟兄的行为还是默许了。
没多久康熙下便旨将八阿哥询医问药一事交由四阿哥处理。
中秋当天康熙难得在畅春园内设家宴。胤禟被康熙派去西北办差,嫡福晋依旧身在盛京,颜小懿避无可避只得奉旨赴宴。
宴席之于颜小懿而言冗长而又繁琐,妯娌之间的相互攀比无处不在。这看似家和祥宁的场面,各个噙着虚伪的笑,谈笑风生。
如今东宫之位一直虚空,谁人又不觊觎紫禁城内那代表至高无上的椅子呢!若不是为了那把椅子为何各个都要至八阿哥于死地!
胤禩如今的病越来越重,中秋家宴中三阿哥竟突然向康熙提出将八阿哥移送回府,只因他住的地方是康熙爷每日必经之路。
此话一出口,各阿哥竟纷纷同意,就连一向与八阿哥关系亲密的十阿哥与十四阿哥都未出言反驳,只是紧皱着眉,沉着脸。
坐在女眷席里的颜小懿心顿时沉入了谷底,直感叹自古至今亘古不变的便是依附钱权。
如今八阿哥失了势,身边的人不仅不出手相救,反倒纷纷落井下石,原来这些从来都没有变过,不论在大清还是现代!
散席后,颜小懿正欲将新作的桂花糕送去给太后然后便打道回府,不想却听见不远处一派儒雅的三阿哥与五阿哥、七阿哥们高谈阔论着八阿哥之前的种种罪行。按他的话,胤禩这么多年所犯的错真是罄竹难书了!
她与他们几个阿哥素来没有多少交集。这些年来,八阿哥与他们也素来没有恩怨,如今三阿哥为了上位倒是在八阿哥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颜小懿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强压着内心的怒火。
“九婶!”
怔怔地杵在原地迈不出步子的颜小懿被突如其来的童声吓得手中提着的食盒掉落在了地上,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全都倒了出来,碎了一地。
弘历乌黑的眸子眨巴着,忙蹲下去将食盒捡起,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递到了颜小懿跟前,红着脸小声问道,“是弘历吓着九婶了吗?”
颜小懿收起了脑海中的思绪,看了眼一地的桂花糕与提着食盒一脸无辜的小弘历,脸上绽开了温和的笑颜。
她一手接过了食盒,一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笑道,“没的事,是九婶自个儿晃了神,不关弘历的事。”
“九婶的这些桂花糕是要送给太后的吗?”弘历眨着乌黑的大眼问道。
颜小懿噙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弘历望了眼地上的桂花糕又望了眼笑得和蔼的颜小懿,说道,“弘历听嫡额娘说九婶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皇玛法也喜欢吃九婶做的桂花糕。”
“弘历若也想吃,过几天九婶再做一些,差人送过去给你,可好?”颜小懿笑道。
眼前这个孩子,总会令她想起当年的弘晖。
弘历高兴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赶忙道谢道,“多谢九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