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懿的爱情法则(清穿)》烟愚灿

144、花艳茶凉

　　颜小懿喜欢清静，每日清晨过来给她请安的莺莺燕燕们搅得她心烦不已便下了新规矩——除非逢年过节，其余的日子府上的女人们都不必过来给她请安。
　　这新规矩传到了宫里后，宜妃对颜小懿是更加不满意了。但是康熙老爷子什么都不说，宜妃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与胤禟虽已是夫妻，但胤禟待她依旧不变。与其说她是福晋，倒不如说颜小懿是胤禟的大管家。自打颜小懿嫁入九贝子府后，胤禟总是时不时地给她一大堆账簿，时不时拉着她与她商量着他手头上的各类生意。
　　婚后，颜小懿的日子就如几年前未封郡主般忙碌而又充实。唯一不同是以往那个喊她姐姐的黄毛小丫头善如，如今倒是一口一个额娘地成天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寸步不离。
　　九月，紫禁城内传来消息——太子可能再度被废，而且这一次据说他永远不会再被复立。
　　几年前，红极一时的八阿哥此时再无动静，反倒是十四深受康熙的重用。
　　而四阿哥自打康熙四十九遭康熙怒斥后便不再活跃于朝堂之上。如今是时常住在康熙御赐的圆明园内，自称“天下第一闲人”，或是与僧人讨论佛法，或是亲自耕田犁地，过着粗茶淡饭的田园布衣生活。
　　三阿哥与十四阿哥在一众成年阿哥中一跃而上，在朝堂上最为活跃，经常出入乾清宫内。
　　颜小懿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对于醉江南内各路传言一概充耳不闻。
　　开得灿烂一时的菊花也谢了，才入深秋，良妃竟病重了。康熙得知后却只是打发了几个太医前往医治从未亲自过去丽景轩探望。
　　一直忙着九阿哥大小生意的颜小懿在小太监传太后懿旨宣她进宫探望良妃时才知道良妃快不行了！
　　领旨后颜小懿在醉江南的厨房里做了良妃曾最喜欢的小食，精心摆盘后装在了食盒内便立刻赶去了紫禁城。
　　与这座禁锢了她多年的紫禁城一别经年。如今再入宫，她的心情无从谈起。站在储秀宫门口，颜小懿仰着头望着头顶这四方的天只感叹着——这承载着至高无上权利与荣耀的紫禁城究竟要带走多少人的自由与灵魂！
　　一进丽景轩，颜小懿只见云溪一直立在依靠在床榻上的良妃身旁小心伺候着。
　　“娘娘，纯懿郡主来了。”云溪小声地禀告道。
　　“小懿来了？”
　　良妃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使劲地撑起了身子。
　　颜小懿望着瘦得骨瘦如柴的良妃，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却还是要强打着笑颜关切道，“娘娘，小懿来了，娘娘今日汤药可服了？”
　　“药服与不服都这样，不服也罢。”良妃含笑无奈道。
　　“娘娘怎能这么说，汤药自是要服的！”颜小懿皱着眉娇嗔道。
　　说着颜小懿便取出了食盒内的精致小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娘娘，这都是小懿方才亲手做的，娘娘看是要哪一个？”颜小懿笑着问道。
　　良妃会心地笑着，指了指芙蓉桂花糕。颜小懿立即笑着取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着良妃吃了下去。
　　吃完糕点后又喝了点水，良妃这才重重地舒了口气，轻声唤道，“小懿啊！”
　　“娘娘！”颜小懿应道。
　　“弘旺这孩子……日后还要小懿你……多费心一些。”良妃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颜小懿颔首道。
　　“还有禩儿……”良妃的眼中闪烁着不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又咳了起来，这一咳搅得良妃是上气不接下去，颜小懿赶忙为她拍背舒气。
　　良妃喘了好久才缓缓地继续嘱咐道，“这些年着实是苦了禩儿……要不是为了我……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用这样争强好胜……如今我总算要去了……小懿……你得空了……就替我……替我……多去劝劝禩儿……要他……一定要……打消了……那念头……一定！”
　　颜小懿紧握着良妃的手，紧张地说道，“娘娘别这么说！娘娘很快会好起来的！”
　　“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最清楚，日后我去了，你也莫伤心。”良妃笑道。
　　这笑，很灿烂，宛如那墙头一抹鲜艳的蔷薇令人难以忘怀。
　　颜小懿忍着泪，笑着转了个话题与良妃说着京城里的趣闻逗她开心。才没说多久，良妃便乏了，合上眼没多久便沉沉地睡去。
　　颜小懿出宫后没几天，良妃薨了！
　　梅花开得虽好，可这天寒地冻里，白与红看得人格外心寒。这个一生被染了传奇色彩的女人就这样伴着盛开的梅花冷冷清清地走了。
　　良妃去了之后，胤禩病得厉害。
　　郭络罗氏因当年毒害颜小懿一事，早已被软禁在府内，而陈然身为侧福晋自然要挑起打理八贝勒府邸的重任。只是如今她还要照顾幼子弘旺着实心力不足只得修书请颜小懿过府帮忙。
　　胤禟一向与胤禩要好，自然是第一时间便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停了颜小懿手头的一切工作令其过府帮忙。
　　善如与弘旺年纪相仿，颜小懿便带着善如一块儿过去了。
　　这当年意气风发、雍华儒雅的八阿哥胤禩，如今竟苍老落魄得不堪入目。
　　颜小懿隐约记得当年因为那个面若桃花的男人，她看得入了迷被十四揶揄嘲笑了一番。
　　这个人如今竟不复存在了！
　　时间果真可怕！
　　颜小懿这一住便是小半年，善如与弘旺很快便打成一片要好极了。
　　胤禩痊愈后，颜小懿带着善如离开，这丫头竟哭闹着不愿走搅得颜小懿是哭笑不得。
　　平静的时光总是过不了多久，东宫之位虚空多年。不过康熙五十三年，满朝文武便时不时地上奏请求康熙老爷子择立太子。
　　这些年里，虽然胤禛一直韬光隐晦、胤禩一直深宅府邸休养生息，可朝堂之上依旧是胤禛与胤禩的呼声最高。太子候大热选人中当然还有学贯古今中外的三阿哥诚亲王胤祉。
　　对于朝堂上的这些呼声，康熙却依旧是置之不理。
　　随着时光的推移，对胤禛当年所犯下的错，康熙似乎不再如此介怀。而良妃如此孤寂地薨逝后，康熙对于胤禩也不再那般冰冷。
　　十一月，北京城已是深秋。
　　良妃薨逝一周年，身子好不容易康健的胤禩独自拜祭其母后便去汤泉迎候从塞外回京的康熙。这些本无可厚非，但当醉江南里人人都在小声议论八贝勒以一对死鹰逼父一事时，颜小懿惊得手一滑，只听见手中的碗“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康熙回京后，连夜召集了诸皇子进宫，当着众皇子的面怒斥胤禩——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
　　自此康熙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胤禩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论八爷党中的诸位阿哥们在乾清宫内跪求多久，康熙的心意已决！
　　胤禩被押送回府后便病重得久治不愈。可在康熙的旨意之下，颜小懿不敢，也不能过府照顾。
　　无奈之下她只得要胤禟与康熙老爷子请旨将弘旺接到九贝子照顾，暗地里她又差了下人时不时地送些银子与必要的粮食、日用物品进府。余下的事，她与其他任何一位阿哥一样都是爱莫能助了。
　　自打良妃薨后，她便再也未踏进紫禁城半步。九福晋不在京城，她身为九贝子府内唯一的侧福晋理当代替嫡福晋按规矩进宫探望宜妃。为此宜妃对她颇有微词，但碍于太后与皇上的偏袒也不敢多言。

作者有话说

　　其实良妃是在康熙五十一年薨逝的，但为了情节需要，灿还是将她薨逝的时间往后推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