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不语》Lady查查

24、第二十四章 耄耋女（2）

　　越靠近巷子深处，呜咽声就越发清晰，不远处一块残破的衣摆露在杂物堆外，呜咽声还在继续。
　　穆延礼觉得浑身肌肉已经紧绷得发酸了，心跳也咯噔咯噔压抑不住，绕过杂物堆，顺着那块衣摆往里看去，穆延礼瞬间眩晕得几乎站不住，看着眼前女子，苏墨也不禁皱眉。
　　她的双手双脚被齐齐砍断，伤口已经开始止血，只微微渗出一些血丝，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没几处好地方，唯有甜美的脸蛋尚且完好，但也蹭得满是污渍，正蜷缩在杂物堆里抽泣，听见响动抬起头来，看到穆延礼和苏墨靠近，顿时惊恐得连滚带爬想要逃开，奈何伤口太过疼痛，刚一触及地面便疼得跌趴下，口中轻声哀求着：“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不要……”
　　穆延礼看不下去了，疾步走上前，想要拉起女子，口中还不断安抚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听到你的哭声才过来的，别怕，相信我们。”
　　哪知女子根本不听哄劝，依然满脸惊恐的望着穆延礼不断躲闪，而后居然挣扎着爬到站在一边的苏墨脚边，双臂紧紧抱着苏墨的大腿哀求：“公子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苏墨挑眉，这什么情况？两人一起来的，怕他不怕我？
　　穆延礼哭丧个脸问苏墨：“我长得很像坏人？”
　　还没等苏墨回答，那女子竟认真的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苏墨忍不住捧腹大笑，真是无比快意啊。没有去搀扶女子，苏墨挣脱女子的双臂，蹲下身问：“什么人伤你至此？”
　　女子不回答，瞧着穆延礼高大的身形露出惧意。
　　苏墨问：“和他长得很像？”
　　女子愣了愣拼命点头。
　　苏墨憋着笑吩咐穆延礼：“要么你先闪远点，人家瞧着你害怕啊。”
　　“那我先去巷口等你吧，有什么情况喊我就好。”穆延礼无比纠结，自己怎么就像坏人了，瞧那女子抱着苏墨那样儿，仿佛再说“爷，求您要了我吧”，凭什么啊？自己一副刚正不阿的好人形象，怎么就比不过苏大爷那风流相了？穆延礼愤愤不平地踏着重步闪到巷子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苏墨眯起眼睛问。
　　“谢……谢谢公子，我……我……”女子似乎很紧张，不知应该说什么似的。
　　苏墨催促：“说，谁伤的你。”
　　“是……是……”
　　瞧见女子眼神闪烁不定，苏墨站起身俯视着女子，唇角勾起冷笑：“都他妈给我滚出来，别让我等烦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隐藏在阴暗处的几个男人纷纷聚拢过来，有的举着棍棒有的握着绳索，也不废话，几人默契的一齐向苏墨扑来。
　　“嘁，杂碎。”苏墨不屑冷哼，弓身一跃直接跳出了包围圈，站在外围冷声道：“说出谁指使你们的，或者死在这里，自己选择吧。”
　　“哟呵？小哥够厉害的啊，我倒要看看你躺哪家大爷的床上还能不能这么厉害。”说着便带头冲上来。
　　苏墨脚尖踢起地上的一块碎瓦片，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人眼前一闪而过，快速移动中准确无误的捞起那几个喽啰其中之一，退开几步，一手禁锢住猎物的额头，另一手握着瓦片抵在猎物喉间，“说，你们在为谁办事？”
　　“我……我说！我说。”被苏墨制在手中的男人先怂了，浑身抖得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什么都……都说！是……”
　　没等说完，喉间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了带头之人满身满脸，清冷的声音残酷的伴随浓重血腥味飘散开来：“可惜，我问的不是你。”丢掉手中的尸体，苏墨抬眼直视带头之人，眸中满是期待掠食的残忍笑意。
　　显然，带头之人也是被吓傻了，他从没有见过什么人可以像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华丽的恶意，就像是深山中的狼王暗夜里的鬼刹，凶恶但绝美。
　　没等带头之人做出反映，瓦片脱手而出，直戳入另一个喽啰眉心正中，仿佛可以听到头骨迸裂的脆响。
　　“想起来该说什么了吗？”苏墨笑嘻嘻的看着带头之人，一步一步逼近，剩下的三个喽啰吓得逃散开来，而后又都躲到带头之人身后去。
　　唰！一只手贴着耳侧探到身后，带头人觉得自己快要忘记呼吸了，鬼魅的笑容近在咫尺，身后传来微弱的闷哼以及颈骨断裂的轻响，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死的是哪个兄弟。
　　“大哥！求你说吧！都告诉他吧！快说呀，不然我们都……”哀求声戛然而止，随后一声肉身撞地的闷响。
　　眼前这好看的唇形无声诉说着“你们好吵”。身后仅剩的一人紧挨着自己，能感受到他的颤抖，以及过于紊乱的抽气声，带头人忍住恐惧转过身，只见仅剩的一人口中吐出墨绿色的秽物，身型逐渐萎顿而后倾倒——竟是活生生吓破了胆！
　　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触自己后颈，带头人再也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背对着苏墨哭喊：“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杀我。是楚遇！是嫣然楼的楚爷，他叫我们这么做的！”
　　“为什么这么做？”
　　“嫣然楼要不断进新人，楚爷叫我们用这法子抓些好看的姑娘公子回去卖。”
　　“抓多少了？”
　　“十几个吧……”
　　“嗯？”
　　“不是不是！大概几十个……”
　　“真的？”
　　“一百六十三！真的！我没骗您，一百六十三个了！以前应该还有，但是从我管这事起是二百六十三。”
　　“以前管事的呢？”
　　“他干不下去要走，被楚爷打死了，我必须抓够二百个！不然我也会死……也会被打死……”
　　“城中那些缺胳膊断腿惨死的人，是你们嫣然楼干的？”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管抓人，其他的楚爷根本不叫我们知道！不瞒您，我连嫣然楼都没进去过！楚爷是从苦力营把我买回来干这个的。”
　　苏墨嗤笑：“你以为抓够了，他就真的会放过你？”没打算等待回答，一截竹管从带头人的背后穿透至前胸，一声没吭倒下了。
　　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吓昏过去的女子，苏墨冷笑，诱饵啊，应该会知道得多一些。

　　听到苏墨的高声呼喊，穆延礼一惊，快速跑进巷子深处，却看到满地尸体，以及正要上脚将女子踹醒的苏墨：“这是怎么回事？”
　　再阻止也已经晚了，眼看着苏墨一脚踢在女子腹部，而后看向自己平淡道：“想知道怎么回事，最好问她。”
　　女子被这一脚踢得惊醒过来，不住咳喘，待看清眼前的两人，再不如之前那般亲近苏墨，反而像见鬼一样向墙角缩去。
　　对苏墨的做法再怎么不满，穆延礼也不会傻到认为这都是苏墨的不对，他选择静静的等待女子给出答案。
　　“是楚爷，他们把我送去薛府陪夜……薛老爷他……他……根本不是人……那些禽兽……他们……救我……救我……不要杀我……”女子开始歇斯底里的疯狂哭喊，显然失去神志，瞳孔散开，目光扭曲得怪异。
　　“不要伤害冉梅！她是无辜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来说！”一把温和却沉淀了太多苦涩的男声由巷口传来。
　　那人跑得很急，停在穆延礼身边时还在呼哧呼哧喘气。穆延礼皱眉打量这个人，相貌平平，看起来温文尔雅，衣着光鲜但不奢华，透着隐忍和内敛的压抑气息，而他在环视了周围尸体之后，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恐惧和惊悸，视若无睹的走到名叫冉梅的女子身边，将其抱起护在怀中安抚。
　　“既然她是无辜的，怎么会和那些家伙一起在这骗人？”穆延礼不解。
　　那人哀叹一声：“二位可否移步，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便久留。”
　　七拐八拐穿了几条幽深的巷子，才来到那人所说的“方便”的地方，居然是嫣然楼后院最外围的工房！好吧，最危险的地方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古人留下的真理。那人怀抱着冉梅，穆延礼则乔装成抓人的喽啰，肩上扛着装睡的苏墨，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向那个贼窝。
　　走进后门，看守的门卫谄笑着跟那人打招呼：“哟，韶骏公子回来啦。”继而走到穆延礼面前。
　　穆延礼手臂微微颤抖心跳加速，冷汗都冒了满额头——门卫看出什么端倪了？自己的身形与那带头人相差无几，脸上也抹了煤灰，现下天已全黑，应该不会分辨得清才是。正想着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掩饰过去，就见门卫绕到自己身后，猥亵的挑起趴在自己背后的苏墨的下巴，提着灯笼仔细端详。
　　“这次货色不错啊……啊啊啊啊啊……”没等话说完就改口成一连串的惨叫。
　　穆延礼不明所以的转身想要查看情况，哪知他一动，门卫叫嚷得更凶：“别动别动！叫你别动听见没！这贱人居然敢咬我手！看我不打他个哭爹喊娘！”
　　韶骏笑着劝阻道：“张兄啊，别急了，你若不手欠，人家咬得到你？再说，不劳你动手，一会儿送进黑房，少不了一顿打，到时候你叫他们打狠点儿帮你出气就是了。”
　　“好好好，还是你韶骏会说话，也罢，怪我手欠了，以前送来的都是吓傻的，这次竟弄来个野的，有趣得很。”说着，暧o昧的推了下穆延礼的肩膀，眨着贼眼道“行啊哥们儿，你又有好菜吃了啊，我就不耽搁你们了，赶紧送进去吧。”而后哼着戏词甩着灯笼颠儿吧颠儿吧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