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比目郎君（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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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忙慌拉着苏墨跑出老远，找了个僻静角落确定四下无人，穆延礼才把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我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苏墨挑眉：“你在说我？”
穆延礼微愣，大手拍额：“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说你这是哪弄来的衣服？装个什么不好？怎么弄套外族人的怪衣服来，看着就不像好人家的闺女。”
苏墨眯眼：“好人家？闺女？你觉得我扮成好人家的闺女还能看吗？你见过这么壮的闺女？”
穆延礼这个愁啊：“苏大爷，我错了行不？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停顿一下，看苏墨的确没有再打断他的趋势，才放心继续道：“在万家大院等你的时候，我看到围观的人群外有个女人，戴着斗笠披着灰白色布斗篷，看不清脸，但能确定是女人，她只站了一会儿，没等最终结果出来就走了。”
苏墨吊儿郎当的斜站着，一只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而锋利的匕首，彻彻底底把大姑娘形象毁了个干净，这诡异的情形惊悚得不亚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把毕珂给睡了，穆延礼很想跪地挠墙，只是自相处以来逐渐深入骨髓的奴性导致他在准备爆发的萌芽状态就怂了，“你怎么知道万春有喜了？”
苏墨：“你应该看到有个小厮给万春搬椅子吧？”
穆延礼惊讶：“那是你？”
孺子可教也，苏墨满意的点头回道：“对，是我，我趁机摸了她的脉相。”
“你会号脉？”穆延礼更惊。
“不会。”
“那你摸半天有个鸟用？”穆延礼很想把苏墨团吧团吧扔脚底下踩两脚。
“万一突然会摸了呢？”
穆延礼怒，“你给我正经点儿，既然你不会号脉，你怎么知道万春有喜？”
苏墨看看天看看地吭哧半天才回答：“我胡扯的。”
“你说什么？胡扯的？那万一她并没有害喜怎么办？找个郎中来跟你对峙怎么办？”
“开溜呗，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也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了。”
“所以说，你打扮成这么个怪玩意儿是早有预谋的？”穆延礼面抽，不准备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苏墨不解：“关于什么的想法？”
“关于我说的那个奇怪女人。”
苏墨毫不犹豫的给了三个字：“没想法。”
穆延礼好奇：“你不怀疑项瑜？”
“当然怀疑啊”苏墨继续抚下巴。
“那你还说没想法？”穆延礼问出去之后顿觉自己又犯贱了。
“我说出来也是和你一样的，没什么突破性，当然算是没想法了”苏墨白眼。
穆延礼自动无视苏墨的白眼：“你觉得项瑜现在在哪里？”
苏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色严肃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万春，今天拆穿他们的好戏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有些草率了，在弄清楚孩子他爹是谁之前，万春随时可能被灭口。你回毕珂那里守着吧，项瑜若是回来也好有个交代。天亮前我会先回客栈，至于项瑜是不是真的去采药，我就在客栈等你的消息了。”眯起闪着精光的双眸，笑道“今夜我就和万春大小姐好好唠唠家常吧。”
看着苏墨走远，穆延礼不禁感慨，说他那样子是怪玩意，其实并不是真心话。最初在万府看到皮革加身的苏墨第一眼时，穆延礼就认出来了，苏墨是好看，可完全不是女子那般的柔弱美貌，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男人的英俊，透着点风流和邪气，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典范，他真的从来没有把苏墨和女人混淆过，只是那双眼睛大而水润，以及棱角不甚硬朗的脸型将他抹去几分锐气。
穆延礼低笑，这小子明明有一双含情脉脉适合哄骗少女少妇荡漾春心的勾魂桃花眼，可他苏大爷总是喜欢把眼睛眯起来，冒着算计的精光，平添几分狡猾。
今晚的苏墨很不一样，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其间夹杂着几条细小的麻花辫，被凌乱复杂的皮质头饰遮掩住凌厉的眉峰。身材比寻常女子高大太多，也难怪会选了草原牧民的女子服饰，宽大繁琐的皮革衣衫恰到好处的遮掩住胸臀，看不出曲线，反倒使得硬朗的腰肢看似羸弱不少。拿捏着嗓子说话时，声音柔和了许多，有些雌雄难辨，可仔细听，还是能发现暗含属于男人的沙哑。
这样的苏墨，不似万春大小姐那样柔媚灵秀，而是透着飒爽英姿的野性美，若他是个真正的女人，恐怕会勾起无数男人的征服欲吧……如果，他真的是女人，自己会不会早就陷进去了呢？
唉，穆延礼叹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苏大爷是纯爷们儿，自己不是照样儿陷了么，都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陷的，好像一切就这么的自然而然发生了。
可是苏墨心里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有意无意的逗弄自己，毫不避讳的和自己同塌而眠，是因为把自己当哥们儿，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还是，因为他也对自己有意思，所以觉得本该如此？穆延礼藏不住情绪的脸一会儿愁得皱在一起，一会儿又高兴得眉飞色舞，如怀春的小少男一样觉得自己庞大的身躯都轻盈起来，一步一颠儿的回了毕珂的住处。
话说两边，苏墨可就没那闲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赶回万府的时候，宅院上下依然灯火通明，围观的人早就散尽，周遭很静，能隐约听到大堂中物件碎裂和万老爷怒骂的声音。
手刀击昏万府的看门狗以及沿途巡视的家仆，苏墨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恰好看到尤仲鸣也还没走，跪在一脸震惊愤怒的万春身边，正在向万老爷哭诉：“万世伯！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的啊！之前万春说是那毕珂的，现在瞒不下去又赖到我头上了。世伯您知道，我喜欢万春不是一天两天，那是打小的事情了，我舍得糟蹋她吗？我要有那龌龊心思，还用等这么些年求您成全吗？”
万春惊怒，扑过去作势要掐尤仲鸣的脖子：“你个不要脸的窝囊废，敢做不敢当！我瞎了眼了跟你这种王八蛋！你连畜生都不如！”家仆慌忙架住气疯的大小姐，小心顺着气。
尤仲鸣滚爬到一边，确定安全了又对站在身后的自家爹娘发誓连连：“爹，娘，难道你们也不信我吗？见春儿受辱，我不但不嫌弃她还满心为她着想，只怕她在别人家受不起闲言碎语。哪知，这全是她演的戏，若不是今晚那个突然出现的阎姓女子揭穿她的谎言，孩儿也平白替别人擦了屁股接这烂摊子啊。”
“尤仲鸣！你简直不是人！不是人！我要杀了你！”万春挣脱不开家仆的钳制，只得声嘶力竭的哭喊。
万老爷也气得直跺脚，不知该信谁，情理上讲，肯定是想要相信袒护自家女儿的，可之前又的确发生了女儿污蔑毕珂之事，使得他已经不敢轻易相信女儿的话。
堂中闹得凶，一直没人注意到门口早就站了个人，被忽略许久的苏墨慵懒的靠在门上，抬指轻敲木门。
堂中众人被惊得一愣，最先发问的是万老爷：“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苏墨把玩着衣袖上装饰的皮条，笑道：“走进来的啊，而且进来许久了。”
万老爷皱眉：“来人啊！有客到访怎不通报？”
苏墨不紧不慢的走进大堂：“看他们站了一晚上，怪累的，我不忍心，就叫他们睡会儿。”
万老爷显然不太待见眼前这个女子，不看座不上茶，眉头一皱厉声问：“你究竟想怎么样？”眼前女子帮无辜的毕珂脱罪，这无可厚非，可是同时也将自己女儿原本受害者的身份直接推翻成不知廉耻与男人厮混的恶女身份，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叫他这张老脸往哪放？
苏墨满脸委屈，一双水润大眼里的戏谑使得再多道歉的话语都显得毫无诚意：“阎璃是来赔不是的，当时情急，说话行事多欠考虑，回去后想想，越发觉得不妥当，这不，向万老爷领罚来了。”
一番话堵得万老爷想发作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老脸憋得通红，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可他明白，无风不起浪，若不是自家出了丑事在先，怎会有空子叫别人钻去做文章？自己运了半天气，才话不由衷的说道：“阎姑娘何错之有？是老夫我管教无方才出了这等丑事，夜深风凉，阎姑娘不必久留了，老夫差人送姑娘回去吧。”
“这怎么行！”苏墨假装惶恐，“怎么说也是我害小姐如此伤心，若就这么走了，我良心难安。”
本已哭叫累了瘫在地上缓气的万春见苏墨走到自己身前，就像见了耗子的猫，又开始张牙舞爪：“滚！你滚！我不想看见你，都是你害得我！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贱女人，我不用你假好心！”
一直盯着扮成阎璃的苏墨看到神游的尤仲鸣可不乐意了，慌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哄妹妹的调调冲着万春说：“小春！怎么跟阎姑娘说话呢？人家本来就没做错什么，现在又好心想跟你赔不是，你怎么能……”转身向万老爷一拱手，“世伯，不是我说小春，这事咱不占理，谁都知道槐城地方乱，总出些骇人的事儿，人家阎姑娘大半夜的独自前来，就为了开解开解小春，那得……”
“你闭嘴！”万老爷听不下去了，得亏没把女儿许给这么个人，脑子都长到别人身上去了：“阎姑娘什么身份，老夫不打算过问，但是能不声不响进了万家大堂的，恐怕也不会怕那些不上道的牛鬼蛇神吧。”
万老爷双眼冒着精光，让苏墨有那么一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被看穿了，万老爷又道：“老夫再问一次，阎姑娘到底安的什么心思？若真是为开解万春，老夫心领了，先谢过阎姑娘，万春不劳姑娘费心了，但如果有其他目的，还请直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比目郎君（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