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另一边》欧阳之乔

9、Side8 旷野

　　我把那条白锻带送给她了。他泯了一口茶，双眉微微皱起。
　　过道的阳台上放着一束刚采摘下来的鸢尾，淡紫色的花瓣如伊人般妩媚。
　　他突然蹲下来，撩起我的裤脚。
　　我走的那年听说你出事了。
　　大片大片的阳光洒落在他淡蓝色的棉布衬衫上。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望着我。

　　我很寂寞。过隙。
　　我低下头。少年时的惆怅晃若黑白的老式电影，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他伸出手，温暖的手心轻轻地覆盖住我的伤口。
　　这是我给你的魔法。他说。

　　很多年以前，鼻子被冻得通红的男孩小心地把那个装着淡蓝色花朵的琉璃瓶递给我。
　　这是我给你的魔法。他说。
　　他手上的泥土弄脏了我的格子裙。温暖的呼吸一下一下拍打在我的脸上。
　　很多年以后，穿着淡蓝色棉布衬衫的男人蹲坐在我的身边，小心地抚摸着我的伤口。
　　这是我给你的魔法。他说。
　　他温暖的手心轻轻地覆盖住我的伤口。少年时的疼痛融化在他温柔的指尖。

　　大片大片的蓝蔓延至我的足下，轻轻地揪住那一端天的边缘。
　　他拉着我的手，一路走进那蓝的深处。
　　它们亲吻着我的足踝，湿润的泥土渗进我的肌肤。
　　荏苒。来。

　　他忽然像个孩子一般笑起来，带着那一大片鸢尾的花香，不经意间拂过我心底最柔软的一片。

　　我重复地看见自己的梦境。
　　他依偎在重叠云层间，伸出手，将我拥在怀里。
　　我们不断地下坠，直到坠落进那一片蔚蓝。
　　孩提时代的不变誓言，在我的记忆深处，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花。

　　他摘下身旁的一朵鸢尾，微笑着放进我的手心里。
　　露水浸透了它的花蕊，它们发出灿烂的光。
　　我似乎看见了那条熟悉的白色缎带。和着幼时泥土的味道，紧紧地缠绕在它纤细的经脉上。
　　风掀开木叶的遮拦，我看见那一片干净如浮云的白。
　　这是我给你魔法。他一把抱起我。手上的泥土弄脏了我的棉布裙子。
　　我安静地笑着，在空中勾勒出一只小小的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