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另一边》欧阳之乔

16、Side15 续

　　荏苒，妈打电话来，说是今天要回去吃饭。
　　哦，我知道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还问我？你把衣服丢的满地都是，我收拾都来不及。
　　啊？
　　说话间，走廊里只听得男子匆忙的脚步声。
　　一双有力的臂弯环住我的腰间，竟是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
　　我是忘了放回去了，你别生气嘛。
　　却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便被堵上了唇，任凭着面前肆无忌惮的侵犯。

　　郁照。
　　啊？
　　没看见我正忙么。
　　啊~
　　还“啊”？
　　啊……

　　母亲准备了很丰盛的菜，虽说不是什么佳节，但她以为，团聚一番总是要有所庆贺的。
　　她在厨房里外忙碌地端着盘子，却怎么也不让我们帮忙。
　　母亲一直都是固执的女子，从前是，过去也是。

　　我抬起头。
　　面对着的，却是他温暖的慰问。

　　过隙婚后不久，我便拿到了外省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包裹信。
　　态度粗鲁的邮递员丢给我一张揉捏不堪的包裹单。
　　上面清晰地印着我的名字。
　　白荏苒。

　　我在邮局拥挤的人群里重新遇见郁照。他剪了干净的平头，依旧是从前俊朗的面容。
　　郁照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在某一次女子间的争吵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前的从前是一段纠缠的记忆，而我们，都是这场记忆的副产品。

　　我们在邮局附近的咖啡馆坐下，他的姿势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久得让我忘记了相聚以及离别。
　　他说，那以后他转了学，他母亲得了很重的病，不久病逝。
　　我忽然抬起头，
　　郁照，我还想加一些糖。

　　他是我内心的一个缩影，与某一处记忆重合叠加，分不清谁是谁。

　　我与郁照的婚姻联结的很仓促。
　　只是短短一个月，彼此的关系便成为了固定的羁绊。
　　母亲很喜欢这个长得颇像过隙的男人。
　　我们的结合是一场宿命的牺牲品。没有选择。

　　荏苒，荏苒。
　　我恍然回过神来，身边的郁照慌忙地拉着我的手，细小的汗液粘连在我的手心里。
　　你没事吧，怎么叫你都没反映了？
　　啊，没事，刚才想东西出了神。
　　在想什么呢？
　　郁照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探过脑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是不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宝宝？
　　郁照！
　　是。
　　吃饭。
　　遵命。

　　过隙微笑地看着我们，然后转过身，
　　羽，我们也吃吧。
　　女子微微一笑，
　　好。

　　时间的另一边，穿着棉布裙子的女孩坐在老式教学楼后的废弃台阶上，闭着眼睛唱歌。
　　天未荒，地未老。
　　人尽舞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