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另一边》欧阳之乔

15、Side14 未完成

　　荏苒，不高兴么？
　　面色微红的年轻女子微笑地看着我，她白净的肌肤上镶嵌着熟悉的花粉味道，与之红色的旗袍呼应地恰当好处。
　　没什么。
　　我微笑地扬起头，礼貌地回答道，
　　嫂子，你也累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会。
　　不用了。她绽放的笑容有着夏日阳光的明媚，某种幸福的情愫在她体内激烈地涌动。

　　礼堂的另一边。
　　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低着头，恭敬地朝母亲鞠了一个躬。

　　过隙说，她是经常造访他花圃的女子，阳光并且灿烂。
　　我始终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话，比如他说，他要娶她为妻。
　　你们究竟了解多少，竟然要在一起。
　　在时间的某一处定格，我听见自己近乎疯狂的呻吟。

　　我与过隙的争执持续了整整一年。
　　我讨厌他身上蔓散的桂花味道，讨厌他每日孜孜不倦地电话，讨厌他每日晨起夜归。
　　仿佛回到了当初，他平静地告诉我，
　　我把那根白色缎带送给她了。
　　春天迟迟没有来，只留下冬天零星的记忆。

　　他第一次带她回来是在某个夏日的清晨。
　　树上的蝉鸣是一种让人费解的烦躁，我端详着她高挑的身段和白净的肌肤，嘴角上扬起某种弧度。
　　即是轻蔑的，或者有些嘲讽。
　　她显然有些惊慌，纤细的指尖纠缠住过隙干净的味道。
　　这就像分明是我的东西，她却偏偏一定要抢，而且还抢得理直气壮。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
　　一味地凝视。
　　我站起来。
　　过隙，我热了。
　　然后我伸手去拿放在柜子边上的空调遥控器，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覆盖了整个身躯。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带着最原始平静的姿态，他说，
　　荏苒，她将是你未来的嫂子。
　　空调遥控器摔落在地上，电池从后部掉了出来，一直滚到床底下。
　　我僵硬地挪动着步子，泪水肆意地浸湿了鬓角，
　　过隙，我真的，热了。

　　那天以后过隙便很少再回来。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我会想起秋末。
　　还有她柔软的棉布裙子。
　　它们就在那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过隙的眼神，那是一种透到骨髓深处的疼痛，以一种仇恨甚是凄楚的姿态。
　　棉布裙子柔软的布体温柔地揉搓着我的肌肤。
　　这是鸢尾的灵魂。
　　我的灵魂。
　　他忽然冲上前，发狂似地拉扯它的裙摆，
　　荏苒，脱下来，脱下来。
　　这是一头沉默的野兽，我在打开他心底最疼痛的枷锁。
　　漫天飞舞的白色是你给我的魔法。
　　是我们永世不变的诺言。

　　这一夜，我是你的鸢尾。
　　仅为你的欲望和痛楚绽放。

　　翌日。
　　教堂。
　　女子丝绸般的婚纱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它们的触感。
　　真好。

　　今天是我的小哥哥的婚礼。
　　今天是我的过隙的婚礼。
　　今天，我是我的小哥哥的伴娘。
　　今天，我是我的过隙的伴娘。
　　我的小哥哥和我的白色缎带，消失在他右手无名指的银色戒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