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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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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音色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黑瞎子我说的话你好像没听进去。”
黑瞎子微微一笑,收敛了神色,却是看着我发话:“怎么没听进去,我这不是正高速他真相么?可是他心里承受能力太低了。”
“住口,”那个声音截住他,冰冷异常,接着我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银色短袄黑色长衫,胸前的搭扣竟是金色的,底下坠着一块红色的玉石,成色极深,应是天然的鸽血宝石。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张府的家丁,样子十分卑微,我心下一个咯噔,此人难道就是传说中张家主事人,张起灵?
霍玲有些惊喜的走上前,语气颤抖的问:“起灵,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没说话,倒是黑瞎子幽幽接口道:“在不回来,张家就要变成霍家咯。”语气阴阳怪气,气的霍玲脸色发白,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张起灵一直低着头,此时听到黑瞎子的调侃,才缓缓抬起头来,黑色的刘海下,皮肤苍白如纸,一双眼睛淡然无波,里面没有任何光源,放佛一个黑洞,带着魔力将人吸进,旋转而沉溺。
那样一双令人惊叹的眼睛,此刻正越过重重人群,看着我,他忽然开口:“吴邪,这不是你的错,什么人都没错,错的是我张家。”
一瞬间我就被那双眼睛吸引,一种熟稔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样的语气那样的音色,放佛很早之前就听过见过,即使隔了千年万年也消磨不掉。
他的气场很强,一时间大厅在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露出敬畏的神色,他走过来,站在我怕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声音依旧清冷:“吴邪,跟我走,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我有点惊讶,只觉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曾相识多年。不由自主的就把手放在她手上,听见黑瞎子在远处叹了一声,十分哀伤道:“哑巴张,你是看见新人甩旧人,
不过,我承认,这小子脸蛋的确漂亮。比第一次见让人惊艳多了。”语气十分下流猥琐,闷油瓶眉头一皱,看也不看他,径直拉着我走出去。
眼看要跨出门,二叔忽然伸手挡在我们面前,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小邪,无论待会你知道什么,都不要恨二叔,我对不起你。”
他说完,看了张起灵一眼,好像十分忌惮他,苦笑一声退了下去,闷油瓶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外面的灯笼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染了胭脂般艳丽。
他拉着我走到一处假山停下,面前是一个人工休憩的金鱼池,四周则是叫不出名的野花,微分吹来,香味扑鼻。
他放下我的手,靠在假山上,望着深蓝色的夜空,身影几乎融于黑暗中,只有依稀的路灯勾勒出他脸上的轮廓,有野花随风飘落在他的发上,看上去十分的落寞。
不知怎的,心里深处莫名的疼了一下,我揉揉眼睛,强压住心里的震动,开口问:“你就是道上人称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哑巴张?”
他点点头,算是回答我了,接着是一沉长久的沉默,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这奇怪的气氛。学他靠在假山上,看着夜空,忽然起了一阵风,陌上无数的野花随风飘起,身旁的张起灵忽然伸出手,一
朵白色的小花落在他的指尖,我瞪大了眼睛,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随即将那花递到我面前,柔声道:“送给你。”
我脑子有一瞬间空白,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顿了许久,才傻笑着接过来。
他似乎也笑了,但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沉默一会才道:“你三叔的事,是你二叔在幕后一手操作,他也是最初选的祭子。”
我一愣,问道:“为什么最后祭子变成了我?”
“因为九门的规矩,祭子可以替换,但是必须要清白之身。”他望着夜空,似乎在极力压着什么:“纵观吴家上下,只有你是合适人选。”
“可二叔从小很疼我,虽然娶了二婶,也一直当我是亲生儿子养,”我用手压着突突跳的额角,:“现在为了三叔,他竟然将我送去当祭子。他怎么忍心?”
他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他忍不忍心,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二叔为了就吴三省,将你骗进张家,一旦所有九门人同意了,你就立刻被送到昆仑山。”
我一呆,随即苦笑。人心隔肚皮和二叔生活十几年,他的心思我却是一点也捉摸不透。如今得知自己成了祭子,也不知是上辈子造了谁的孽。
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埋进膝盖里,一时间什么都不愿多想,这样蹲着,嘴里脱口说了一句:“或许我真的是个多余的人。”
似乎察觉到我的声音有变,他靠过来,身影挡住了灯光,犹豫了一会,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吴邪我说过,这些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错的是我张家。”
我迷茫的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深邃的令人心惊。我一愣,不由自主的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摇头:“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会保护你。”
我一怔,有些失神,心里某处颤动了一声,控制不住的说出:“哑巴张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好像很久很久前...”最后几个字没能说出口,他的手抚上我的嘴唇,冰凉凉的,眼里掠过一道暗光:“叫我阿坤哥。
阿坤哥?阿坤哥...我脑子忽的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呼啸而出,后脑勺一阵颤动,疼的全身痉挛起来,脑子里出现一些零碎的画面。
”吴邪,不要着急,试着放稳呼吸,会想起来的。“他两手抱着我的头,迫使我和他对视,脑子疼的厉害,我恨恨瞪他一眼,却意外发现那双淡然无波的黑色瞳孔里,不知何时缓缓流出一道清泪.
我一怔,忘记了头上的疼痛,失神般看着他,就在那一刹那,记忆里一副熟悉的画面涌上眼前。
我看见了,看见那个让我遗忘的身影,看见了一个孩子孤寂落寞的身影。
那是他吧,穿着很旧的长衫,站在湖边,水中硬着他的影子,少年的长发乌黑发亮,脸色却苍白如纸。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浅发色的男孩,穿的金雕玉琢,笑容温和的像是三月春风。
忽然一阵风拂过,陌上的五颜六色的花瓣随风扬起,落了两人一身,少年抬起手,指尖一朵白色花瓣,恍如白莲。
“送给你,”少年蹲下身将花递到男孩手上,苍白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笑容,男孩一愣,接过花。
好漂亮啊,眼中蓄满泪水,忽然伸出手然搂着少年的脖子,怯怯的唤道:“我最喜欢阿坤哥哥了,以后要永远和阿坤哥在一起。”
少年点点头,漆黑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一道清泪,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美丽不可方物。
原来岁月在过多久,历史在湮没,埋在心底的人,永远也不会忘记,
画面消失很久后,我仍怔怔的出神,那送花的少年,那流泪的少年,是他吧?是他哑巴张吧?而那个男孩就是我,是童年的吴邪。
我一惊,立刻清醒过来,脑子的钝痛还在持续,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已经停止了流泪,极度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我下意识的发问:“为什么这段记忆会被我遗忘,我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许久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要靠你自己去探索。”
我一愣,反问道:“那你呢?”
“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他忽然站起身,眼色暗了暗:“就像小时候那样,在身后保护你。”
我怔了怔,脑子想起那个管家的事,正要问他,耳边忽然听到大厅方向传来一阵枪声。
不好,我一愣,耳边只听到他低低叫了一声,一阵风似地飘远了,等我反应过来,他已跑到正厅门口。
姥姥的,我跺跺脚,跟着就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