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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姑娘可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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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蔓这一觉睡得极沉,梦也是时断时续的。一会儿是她的几个前夫来找她,一会儿又是阴霖帮她擦汗,一脸宠溺的样子。到最后,已然演变成了众前夫怒骂她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偏偏有个小鬼小大人似的说这样的话让她觉得滑稽得紧。刚想放声大笑,就看到阴霖想她缓缓走来。她想扑上去在他怀里撒娇,却扑了个空。
她不解的抬眼,就对上阴霖冰冷的眸子:“知道我的名字的人,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的秘密的人......都要死!”只见阴霖骤然抬起右手,直向她的天灵盖拍去,吓得她“啊”的尖叫出声。这一叫,就把自己给叫醒了。
“你醒了。”
睁开眼,就见到那张在梦里已经扭曲的脸,吓得阿蔓又“啊”的大叫一声,僵直的身子直冒冷汗。
“做恶梦了?别害怕,那都是假的。那几个黑衣人也不会再来了,放心吧。”说着,阴霖用袖子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在梦里?还是不在梦里?阿蔓有些分不清了。
“我想,有些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了。你说得对,藏着掖着的确没办法过正常的日子。况且,在你面前......我本就只有原形毕露份儿。”阿蔓怔怔的,似乎还没从梦里清醒,而此刻的阴霖却很清醒,下定了决心要坦白一切。或许,和阿蔓的这段还未破土的缘分就要结束了吧。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一个充满了虚伪的世界里。周围没有人会真心待你,你也不可以真心待人。今天,或许他还和你把酒言欢,明天,你就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大概我心里也厌恶了周遭的一切,还妄想着留一方真实的角落,所以我从未用过假名。但是,知道我的名字的人,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知道我的秘密的人......”
“不!”阿蔓刚被擦干汗珠的额头又结了一层新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哎呀,”阿蔓佯装在衣服里找东西,然后她拿出两包物什,和那天阿蔓拿出的迷药一个模样,“怎么就剩两包了?”
“那一包你用了啊?你忘记了?”阴霖一脸狐疑的盯着惊恐得有些发抖阿蔓。
“我?我吸了?哎呀,怪不得我的头昏沉沉的。我跟你说,这三包迷药是我临走时伍姨给我的。你也知道,支撑着一个恁大的歌舞坊不容易,伍姨可比我懂江湖。这些就是我给她,啊不是,她给我防身用的。只要稍站上那么一点,任凭多英雄的人物都得趴下。而,而且啊,中招儿的人醒来以后都不记得那会儿发生的事儿了。怪不得我就记着自己还在那啥的锦绣歌舞坊跳着舞,跳着跳着就睡着了。呵呵,呵呵......”
突然觉得自己省略的部分是不是太多了,想要改口,又不知怎么说,只能接着瞎掰,“想来我是误食了,害的阴大哥担心。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我听伍阿姨说,这东西外敷内服,均有奇效。不然,你也来一包试试?”阿蔓作势要递过去,阴霖连忙摆手说不用。
看着阿蔓神神叨叨的,也不知这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难不成真要把这迷药吃了试一试?也好,忘了那晚的遭遇,继续糊糊涂涂的。到了新野,解决了她的身份难题,找个可靠的人家把她嫁了,自己也好回去复命。只是,她竟也把那段记忆擦除了。想到这儿,阴霖感觉自己心里好像长了一只肉虫,正在反反复复啃噬着胸口。
呵,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放手的么?那段记忆只会让她误会,而后让她伤感,还能如何呢?况且,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记也罢。阴霖劝慰着自己,浑然不觉阿蔓惴惴不安的试探眼光。
“公子,听说有人在汉中郡发现一个舞姬,舞姿甚美。”说话者正是多日不见的子卫。
“去去去,没看见本公子正修身养性么?”一只脚蹬在椅面上,一面喝着野鸡鱼翅汤,对面俏公子一面表白自己正“修身养性”。但要细看,那人不是那位俊俏的浊世公子又是何人?
“你以为本公子整天对着那群莺莺燕燕的姬妾还不嫌烦啊。好不容易避开她们了,你又要来让我添堵。”
“不,属下的意思是,阿蔓姑娘色艺超群,现在又离开了长安......”
“哎哎,我说子卫,‘阿蔓姑娘’也是你叫的?”
“那......”
“你应该叫她......‘少夫人’。”
子卫想说这于礼不合,但也知晓公子的脾气,只应了声“喏”。
“你刚才的意思,是说那个女子是她?那你知道她长什么样么?快说说!”
“这个,属下不知。那个舞姬戴着面具,好像不愿别人看到她的样子。”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人带来啊!”
“可是,她已经被人带走了,且下落不明。”
“你听着,现在立马派人到汉中郡还有周围几个郡县去追,看到漂亮姑娘就给我请回来,不许怠慢了人家,听到么?”
“喏。”
汉中郡,离我南阳郡不远了啊......
“小姐,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出南阳郡啊?我记得这个县咱们半月前来过,你瞧,咱还在那儿买过点心呢!那个店小二肯定姓李,你还打趣说咱们原来是一家人,那店小二还为这话白送咱们一小包粔籹呢!小姐,我们不会是在绕圈子吧?”
“你这个死丫头,不多话会死么?”李小婉自出生就是南阳郡王的掌上明珠,衣食住行,皆有人伺候,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为了省些盘缠,还要腆着脸让人家白送些吃食。这等丢脸之事,她哪里愿意让人再提起?
正生闷气的李小婉,或者说即使没生闷气的李小婉,并没发现有两个翩翩公子与之擦肩而过,其中一个,正是阴霖。佛家有言,三百年的朝夕相处才能换来今生的一个擦肩而过。且不讨论这人的前世要有多少个三百年才够一个懒人今生的与人擦肩,单说李小婉没有珍惜这次与未婚夫君相逢的缘分,(当然,珍惜了也未必知道那人是她的未婚夫君。)恐怕日后要吃些苦头了。
“你说,咱们真又转回来了?哎,也不知道父亲几时能抓我回去。”现在的李小婉,早就没了刚开始离家出走时的豪气。两个弱质女流,又没有赚钱的营生,整天坐吃山空,还要为南阳郡王的搜捕而担惊受怕。本来想好等钱用光了就回去,可是那也太丢面子了,以后要是再使这招儿,人家可能连找都懒得出来找了。
就这么僵持着,两个人都成了如今灰头土脸的模样。左右看看客栈倒是不少,只可惜没有一家能住得起的。看来,从今日起,李大小姐就要过上露宿街头的新颖生活了。
不然,找份工做做?李小婉看着一家客栈的招牌,真要做那么低贱的事儿?想到她每天穿着丑陋的衣服,还要笑呵呵的给客人端茶送水,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手脚慢了还要被掌柜的拍脑袋......嘶,李小婉想着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掌,掌柜的,我俩来这儿找亲戚,结果迷路了,盘缠也用光了。您看,您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在店里做个伙计什么的?”
掌柜的抬起正盯着算盘的两只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眼神怯懦的丫头,虽然脸上沾了灰,脏兮兮的,却掩不住细嫩的皮肤,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掌柜的摇摇头,继续打算盘。
李小婉看他拒绝,以为是她们灰头土脸不够体面,赶忙吐了口唾沫用袖子擦了擦脸,“掌柜的,您就行行好吧,我俩真的什么都能干!”说这话的时候,别说掌柜的,连她们自己都不信。李小婉自是不用说,他的丫鬟巧儿一进南阳郡王府就跟在她身边,从没做过粗使丫头,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守在李小婉身边,加个衣服,传个点心什么的。
掌柜的不耐烦的抬起头来想要哄人,结果看到她们,就愣住了,继而竟然同意了。两人正小声欢呼,掌柜的却另有盘算:这俊俏模样,要是让他俩到外面吆喝着揽客,一定生意兴隆。可他却不知,世上哪有那么好做的生意。要真让她们整天出去吆喝,估计没过几个时辰他就要关门大吉了。
“姑娘,”都说自古英雄救美的戏码多,今天却上演了英雄救掌柜的戏码,只见一个身板硬挺的男子向李小婉一揖,一看就是练家子,不是侍卫就是侍卫。
“姑娘可否随在下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