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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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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叶……尽?”楚向海的双眼带着深深的惶恐,却绝不是惊喜。
唤为叶尽的男子春风一笑,站定在楚向海眼前,略显低沉的嗓音破口而出:“是我。”
楚向海唰在站起,怒目相对:“你……你骗我?”
“没有。”叶尽口气不变,依旧是一付云淡风清。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猜?”
“许希文叫你来的?”
“当然。”
“他早就知道你在哪?”
“没错。”
“你什么都跟他说了!”楚向海的脸色愈见青红,口气也从疑问转成了肯定。
“呵呵……”叶尽还是笑,却笑的似乎没心没肺……
“你——!”楚向海大吼一声,双腿一曲跪了在地上,好似再也没了力气。
然后他双手抱头,声音已然带了哭呛,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就这么完了……完了……全完了……”
许希文一直抓着我的手,从他们的对话开始直到结束。
他抓的很紧,被他抓着的那只手很疼,可我没法争脱。
许希文似乎远没有他所表现的坚强,其实谁又不是?把脆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的往往只有两种人,故意暴露弱点而设下陷阱的猎人,或是酷爱做着白日梦幻想着一步荣华而异常期盼着一个能接受全部自己的人的出现。自然,许希文不属于此两者,他却不知道,我林落,也不属于这两者。
然后我看见楚向海一把甩开叶尽向他伸出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许希文和叶尽道:“我会让你们后悔这么对我!”
说完拂袖而去,当然他的动作其实和如此幽雅的词完全搭不上边。
叶尽看着他的背景,他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未到达眼底。许希文却是闭上了眼,若真是十一年的爱恋,我也真不得不佩服他能有如此割舍的决心,尽管被掌握下的双手,已经麻木不仁。
“叶……尽?”寂静之中一女子又惊又怕的声音唐突的响起,我才想起,这人不是我哥么?
只见叶尽缓缓走到林彩仙跟前,用那似乎万年也不将改变的笑容说道:“林女士。”
林彩仙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继而道:“你……真的是叶……风……的儿子?”
“是的,我是叶风婚外恋的产物,也是叶家唯一的儿子,当然,您也确实是我的生母。”叶尽继续用那毫无波动的语调说完这些话,林彩仙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叶尽赶忙扶住林彩仙划落的身子,和神父商讨着什么的郑秀娣听到声响就赶忙跑了过来,一块伺候这瞬间升值为病人的林彩仙。
有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着什么的,有面无表情待立在原地的,更有幸灾乐祸看这一切的。
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场闹剧罢。
许希文不再理会,拉起我的手就往教堂后头走去,交握的双手早已被汗水浸湿,我却想不明白,有了之前这一出,本人可还会有任何实用价值?
事实出乎意料,虔诚的神父不过给他英勇善良的子民换了一个起誓之地,他的手指在起伏的胸口点点点点点,终开头问我:“不管生老病死,贫困富裕都和许希文相互扶持一生与共,不离不弃是否愿意?”
我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继续给我宣判那未完的死刑的神,突然发现,自己的一生或许都只能是个小丑,即便在马戏团里小丑往往是表演的核心,统帅,然在看戏的面前,小丑不过笑料,小丑,就怎也离不了个小,离不了个丑!
“我愿意。”我说的波澜不惊,反倒吓了自己一跳。
许希文显然满意,神父宣布,我们正式结为夫妻——!
然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拿着黑色的公文包和几个保镖状的男子一种从另个门中鱼贯而入,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又从信封里拿出几张纸,对着许希文读了起来。
“根据许炎龙财产继承人后选人淘汰规则第二十四条(祥见附件三),许先生七子许希文于2005年12月25日与林落先生结为同性夫妻,根其据明文规定,视为自动放弃财产继承后选人身份,并终身不得驳回,希文先生可有意见?”机械化的男声,相当有电视中播放新闻的感觉。
许希文摇头,拿起男子手上的文件草草看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名递还给了男子。男子又拿出一份文件,许希文看了一眼,说:“林落,在这签个名。”
我好奇的看向文件,却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ABCD,不由得叹息,签了一个歪歪斜斜的林落……然后许希文说,把这个也签了。只见他从微笑着的神父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依旧全是字母,我任命,乖乖再写了一个林落。
“我还有多少资产?”许希文想了想,抬首问那男子。
男子推了推眼镜,也不看文件了,开口即道:“原希文先生名下的财产不会因希文先生不再是财产继承人而收回,希文先生名下的财产共为三层别墅23幢同许先生已在伊拉克建造完毕的别墅共24幢,公寓6栋,跑车七辆,摩托三辆,酒吧一间,公司两家,个人名义下的存款三百二一万九千零八百七十三元整,由于希文先生已从大学毕业,许先生将再不提供任何金钱支助。
许先生还吩咐希文先生请勿再以继承人自居,从此许氏与希文先生将再无任何瓜葛。许先生还说,希文先生自己选择的路,希望希文先生永远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许希文点头,笑道:“黎叔,最后一句是你自己说的吧?”
男子终于现出一个有点人气的表情,脸上挂起一个慈祥的笑容:“小文,黎叔只希望你以后能一切顺利了。”
“我会的。”许希文答完,男子又换上原先那种机器人般的表情,朝许希文鞠了一躬,带着那一群人,走了。
其实我还完全没理解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什么,财产继承人?
许希文放弃了些什么我并不在意,林落本就是个随遇而安之人,他人之才与我何干,只是这许希文,如若我的猜测没错,他将再无大权,一个如此心高气傲之人,怎会就此放弃这撩人的身份?匪夷所思啊……
当然,林落本人依然还是无任何质问权,即便我与许希文已是名义下的夫妻。一切又是如此的不真实,异国的结婚证,在中国,不依然什么也不是?
脱了裤子才愿放屁,那就叫毛病!
跟着许希文出了教堂,他只说了一句,回去了。
进了机场,许希文操着一口流利的荷兰文?……自力更生。
我看着他进机场,买机票,待机,然后上了飞机的头等仓……才终于发觉,一切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许希文一直紧甭着一张脸,沉默着。
我识相的不闻不问,跟着他,端坐闭目养神……
飞机到站,跟着许希文一前一后出了机场,天色早已大暗,他突然抬头,不知望向城市的何方,然后说:“终于回来了……”
“嗯?”终于么?不就去了一天。
“林落,我终于自由了!”许希文突然感慨,仰首对着月亮道,“你知道吗?我从出生起就活的很不自在,为了许炎龙的所谓的财产,我所有的教育都是如何成为一个英才,所有的人都对我恭恭敬敬,因为我只要是继承人,就有权利动用许氏底下的所有东西,所有的人都怕着我,让着我,忍着我……我觉得生活很无聊,一切都是那么无聊。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调皮的把一只足球踢到了路过的男孩身上,他当时很生气,要求要赔礼道歉,我哪肯?我们吵上了,打上了,喜欢上了——
世界就是这么讽刺,我一直觉得他是我平淡生活只的亮点,唯一一个除了父母亲人外只把我当我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他,我给他最好的东西,让他上最好的学校,他说要赚钱,我玩股票给他赚钱,他说要做点事业我立刻找人给他开了家公司,他得罪了人,我二话不说帮他搞平,他说我他妈的就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小子,他说对了,他就是这么看我的,我傻,我可笑,我爱了他整整十一年,我从没忘记过他!我为了他跑去了找那群混蛋算账,居然看到了他们和叶尽说说笑笑,叶尽说都是因为我,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他,他又怎么知道,我也一直以为一切都是因为他?
那人太可怕了,他计划了十二年,就是想要我手里的一切,我想给他的,真的,我想,只要有一天,他对我说,我爱你,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会去原谅他,我妈说的对,我就是一死心眼,我忘的了吗?我根本忘不了第一次和他吵架时他那不服输的表情,我被征服了,多么可笑……
我在他心里,连钱都比不上,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可笑……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许希文转头看我,我闭嘴,不语。
天知道我觉得他这人脑袋不正常,爱情能当饭吃?喜欢怎么样,不喜欢怎么样?
你说的再好听,从你的角度来看再感人泪落也不过是从你的角度,你就不会从我的角度来想想?我林落做错了啥?我好心好意救了你,拿了不多不少也就二百块,对你许希文来说那是个屁啊!然后你老突然大发慈悲,救了我一命吧,我报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不够?你他妈有权有势,不愁吃喝,用好的住好的,生活还有哪不趁心?不就给个小白脸骗了点情骗了点财?我哪惹你了?莫名其妙的说什么要我了?关我了?还结婚了?你他妈怕别人把你当钱当工具你把我当人了吗?
你还一无所有?24幢别墅还跑车摩托公寓的都他妈不是东西?二百多万那是多少钱啊?我林落做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你不希罕?你不要你给我啊——!
许希文你他妈少煽情,你丫的就活该——!
当然,一切不过某人的心里想法,所以我听着许希文继续在那说。
“我从没想过要那什么继承权,他当初答应我和我交往时我就说我们结婚吧,第二天他就找了个顾家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春宫,可笑,现在想想,自己还真傻……
你呢,我让你去楚向海家陪住,看的就是他对叶尽有多上心,装的多好啊?他妈的他不演戏根本就是浪费人才!你知道叶尽当时刺我那刀我有多震惊吗?他咒骂着我们玩弄他,欺骗他的感情,他父亲的公司都是楚向海给一手玩完的,结果还是他那兄弟,把我不知道丢到了哪,无非就是想逃脱干系,我死了他们跑,我活了,那更好,家丑怎可外杨?他们无非就告诉我,我捧在手心的妈的根本就一人渣!
现在好了,我摆脱了,自由了……
那狗屁继承权有什么好?有本事就他妈自己去赚,巴着眼干看着锅里的,全他妈傻逼!许炎龙算什么?歧视同性恋?我他妈的就是喜欢男的,你不把我当儿子我也还是你儿子!我他妈就是个同性恋!”
许希文大声的喝出这句,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纷纷驻足,怪异的看着这自说自话的男孩。
许希文的自尊高显然高的离谱,我实在不愿意去相信他自愿放弃这似乎大有利可图的继承人身份仅仅是因为受不了对同性恋如此不公的继承条件……
如此,也偏激过头了吧?
然后许希文似乎终于发现自己所处的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场所,愤愤的瞪了眼围观的行人,拉上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许希文或许,比谁都要来的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