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陨影》竹小夏

4、第三章 回家的路

　　楚天心呆呆握着手机，只觉得心里千头万绪，却理不出个头。
　　旁边的女人将手搭在楚天心的肩膀上，轻声问：“是不是没能和家里联系上？或许是停电的原因手机充不上电吧，要不我们帮你报警？”
　　楚天心感激地看向女人，点点头，诚恳地对着她说：“谢谢你。”
　　女人颌头，冲天心笑了笑，走到一边拨110。

　　不说在这个紧急大停电的夜晚离，意外和求救的电话肯定比以往要繁忙许多倍，光是平常，110了也有不一定接通的时候。因此几分钟后，看着女人似乎带着懊恼和抱歉的神色放下电话看向她，楚天心就知道110一定也不通了。
　　原本站在她旁边的娃娃脸被女人叫去一旁，两人细声商量着什么。女人的语速甚快，好几次娃娃脸刚说起个话头就被她的话打断，急得他满脸通红。
　　看着两人还有一阵争论的时头，楚天心又开始思索回家的路。
　　走回家？楚天心觉得不大可行。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体力本就剩余不多，要想买点吃的吧，身上除了值钱的手机，就只有一张公车卡，压根没用。再说了，即便吃饱了，沿路上万一遇上什么流氓歹徒，她也对付不了，她练的是长跑，又不是散打。不过她可以跑，要比耐力的话她绝对不会输给一般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向她走来。
　　女人走在前头，她对楚天心说：“天心，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看着天心摇头，她又笑了笑，“110那边怎么都联系不上，或许是这次的大停电生出了不少意外，他们都很忙碌吧。你是想留在这里等呢，还是想我们送你去最近的巡逻站？或者，要不，我们送你回家？”
　　留在原地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他们在路上折腾的这么一段时间，只有两辆大货车经过，还是眼都不眨保持速度呼啸而过。
　　巡逻站或许不错，但天心知道，最近的巡逻站因为接近山脚，所以巡逻的路线也包括了部分山路，加上人事安排原因，很多时候巡逻站里都是没人值班的空岗。而且，她的心里，脑海里，只充满着一个念头：
　　“我要回家。”

　　或许是骤然安心的缘故，天心坐进车里不久便觉得饥肠辘辘，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试着和其他人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她觉得直接让陌生人送自己回家实在过于冒险，但她真的又累又饿，只想回到温暖舒服的家中，吃上母亲做的面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讨厌眼前的两人，甚至有种可以信任他们的感觉。
　　只是她也稍微留了个心眼，把自己的地址报成另一个小区的名字。其实这个小区和自己家所在的小区的入口都在同一条巷子，只是自己家的小区老楼狭窄，在巷子更深处；而这个小区是新开发的，前面的广场就连着马路边，旁边就是保安的值班室。
　　到时就在广场边下车，走五分钟也就到家了。楚天心寻思着。

　　开车的女司机很健谈，她告诉楚天心，自己叫华英，娃娃脸是她的弟弟，华扬。华英爱笑，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特别好看。而华扬自从和华英的那场争论失败后，上车后一直保持着一脸酷样，闷声不吭，华英却哈哈地取笑他是“看到美女害羞了”。
　　楚天心看着一身狼狈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自己，再看看衣领烫得笔挺、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纤细干净的华英，怎么都不能把自己和“美女”两字沾上边。
　　她自嘲地笑了笑，却看到副驾座上的华扬转过身来，把一瓶矿泉水、一条瑞士达饼干和一包牛肉干递到她面前。楚天心惊讶地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华扬却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蹭地就把头扭了回去，惹得华英又是一阵咯咯的笑。

　　天心一边拆开包装狼吞虎咽，一边听华英继续说话。
　　华英和华扬都是城郊华芳村的人。华英是村里同辈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算起来她跟楚天心同一个学校，还是天心的师姐。毕业之后，华英很快就在城里找到了对口的工作，现在已经是一个部门的主管。华扬现在在城里一家大专院校刚念完第一年，平日住在一个华英的小公寓里，周末就和姐姐一起回老家陪父母。今天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父亲一直喊胸口难受，因为父亲长期都有心脏病，所以这次姐弟俩也顾不上什么工作学业了，赶紧连夜开车回家。
　　楚天心听完，心里顿生不安：“华英姐，要不你们在公交站放下我，别耽误你们赶路了。”
　　华英冲着后视镜里的天心摆摆手，安慰道：“不打紧，遇到你之前刚和我妈通过电话，说我爸吃了药，感觉好多了，而且你的家也不是很远。”
　　楚天心的心才稍稍放宽。东西很快就吃完了，睡意却开始如潮水般向她袭来，连越加剧烈的头痛都没法阻止她的昏昏入睡。坠入梦乡前，她朦胧听到华英叹息着：“估计今天也够她累的。。。”然后似乎是华扬把他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楚天心似乎做了个梦。说“似乎”，是因为她觉得梦境十分的不真实，可又十分的栩栩如生，让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只记得自己虽然累得睡着，却无法忽略那股强烈的头痛，而且在入睡后痛感还慢慢变成了声音。一开始只是耳鸣般的微微的嗡嗡声，但是后来渐渐变大，最后大到就好像有个鼓在她耳边“咚、咚”地敲着一样。
　　伴随着强烈的声响，她似乎又来到那片温暖的云雾中。她拼命想要拨开眼前的云雾，但是云雾消散很快又聚回，她的眼前只有一片白茫。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彻底放弃了，只是用手捂着耳朵，心里呼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时，楚天心发现自己躺在了后排的椅子上，身上果然是华扬的耐克外套，车窗外一片漆黑。
　　她翻转起身，还带着点迷糊：“我这是在哪？”
　　华英听到她的动静，扭过头冲她笑笑：“你醒啦？”
　　楚天心恩了一声，发现嗓子已经干紧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惯下几口矿泉水。

　　只见华英全神贯注地看着车前，而华扬皱着眉头，不断看向左右两边。
　　楚天心这才发现奇怪，虽然说是大停电，但她入睡前公路两旁的路灯都还是亮着的，现在怎么都黑漆漆像走进了隧道里似的？就算隧道，也该有许多指示灯，绝对不似现在这样乌灯黑火的。
　　像是回答她心中的疑问，华英开口道：“本来公路照明系统是独立的，即使是城镇用电被停了，公路也应该没事才对。可是你睡之后不久，路灯也全灭了。我们全依赖车头灯和地上的反光点开车，要是平常有民宅或商店的灯光透出来也还好，但是现在什么都停了。。。我们比预计得慢了不少。”
　　看到楚天心似乎一脸失落的样子，她连忙换上轻松的口吻：“别担心，估计还有10分钟，就能到你家了。”
　　后视镜中，天心的脸一下子光亮起来，华英也不禁上扬了嘴角。

　　果然，楚天心又看到路上偶尔也有一些车，每一辆都和华英差不多慢速地开着，有的还有点小摇摆，像是司机喝醉了酒似的。
　　过了一会，眼尖的楚天心开始辨认出两旁熟悉的街道。不同于华英一直靠着车头灯的强光看路，她的双眼在适应了夜色后更容易看清街道的情况。而且今夜的月光十分的亮堂，她甚至看到月下斑驳的树影。

　　有了天心的指路，华英的小车顺利驶进了巷口的小区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