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若初见》萧泓

3、第 3 章

　　那个男人在午夜时分离开。
　　我躺在床上，没动。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我才慢慢坐起来。倚在床头，点上烟。
　　晕黄的灯下，青雾婀娜地盘旋，看似轻盈而宛转，
　　----却优雅得没有目标和归宿。

　　第二天，同往常一样，我第一个来到公司。

　　十年了.
　　不管什么时候,每当我走过京城大厦那蜿蜒的玻璃长廊时，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暖暖地沐浴在温柔的阳光中，我的心里都会有着莫名的感动。

　　程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茶水室为他热牛奶。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他盯着我看，“眼睛肿肿的？”
　　我把为他准备好的鸡蛋三明治放在他面前，
　　“清晨起来，就有一个大美女伺候您老人家吃早饭，不知道感谢就罢了，还损我？”我在他面前坐下，和他一起吃。
　　十年前，在看到一次他因未吃早餐而胃疼的惨状后，可怜的我，从此就心甘情愿地每天服侍兼监视，好说歹说地、连哄带骗地看着他吃完早餐，才能心安理得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程总早。”
　　“小泓姐早。“
　　中间，有若干的员工陆续进来，接水倒茶。
　　我微笑着一一寒喧。
　　对着我和老板一起吃早饭的情景，大家早已习以为常,都默契得心照不宣。

　　十年的光阴，就从每个这样的清晨开始，缓缓地流过。
　　好象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和杨艳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

　　他喝了一口牛奶，“嘘，好烫。”
　　“慢点，慢点，”我忙站起身，找出另一个他常用的玻璃杯，慢慢把牛奶分成两杯，“你慢点喝，呆会儿就凉了。”
　　吃了一会儿，他说，“你晚上如果没有安排的话，一起去王府吃饭吧。”

　　王府饭店的潮州菜，从来都是我老板的最爱。

　　“不去，”我摇头，“不是说杨艳休息吗？你好好陪陪她。”

　　杨艳比我小一岁，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把她当成我老板的女朋友。
　　我一直都把她看做是我的----妹妹。

　　“晚上,我约了民乐团的唐总谈租库房的事，哦，那个唐总，你见过的。”
　　我眯起眼睛，想了想，“嗯，我想起来了，是见过。”
　　“唐总以前是搞民乐创作的，后来才转为行政一把手。我和一样大......\"
　　“行了，”我打断了我的老板，笑了笑，“知道了。怎么这么关心我啊？”
　　他站起来，看了我好一会儿，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们是一样的人，
　　----都喜欢不清不楚。

　　回到办公室，刚在我的办公桌前坐下，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你好，我是萧泓。”
　　“十分以后，把昨天准备的文件拿到我办公室来。”
　　我老板的声音，沉着而冷静。
　　“是。”
　　转眼间，我们已经转换了角色。

　　中午，我们下楼去餐厅吃中饭。
　　一路上都有女人对我的老板行注目礼。
　　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件小立领的黑色衬衫，下面是黑色的长裤，外罩米色的西装外套。
　　看上去，更显得眉目清秀。
　　和他在一起，很难说是一件幸事，还是一件不幸的事。
　　----你很快就会发现，因为他的存在，你会不由自主地忽视了生活中的其他内容。
　　----而他又无法成为你生活的全部。

　　那天晚上，我和程强一起去了王府饭店。
　　酒席上，他和民乐团的唐总，敲定了公司租用民乐团十间库房合同的全部细节。于是宾主频频举杯，彼此尽欢。
　　王府的潮州菜，的确不同凡响。
　　“再见了，唐总。”我们把他送上了车，大家挥手告别。

　　北京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
　　“回去吧。”我伸手为程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难得杨艳休息，你好好陪陪她。”
　　程强点了点头，“好，那你也回去吧。”
　　因为知道今天晚上要喝酒，所以我们都没有开自己的车。

　　看着他系好安全带，我正要离开，忽然，他叫我，
　　“小泓，别忘了，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还是给你发短信吧。”
　　“路上小心呀。”车都开动了，他还在唠叨。
　　有的时候，他还真是蛮罗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