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贼》行之行之

3、第三章 令狐

　　令狐冲觉得纠正他四时景拆开之后于人大大有益他也不信，看他在地上笑的直哆嗦更觉得理解不了这人是怎么处事的。过了一会儿那厮还不起来令狐冲才觉出不对来，去扶他的肩膀觉得潮湿，日头已经很高了，所以这是——“夏华？！”
　　“嗯，先给我水。”
　　个头扎眼但却被忽略了很久的几个篮子终于重见天日，令狐找水壶这一转身的功夫，田伯光浑身上下都已水淋淋好似刚从湖里捞出来，之前他一直戴面具又穿的是黑衣服几次三番令狐都没注意到，“给你水。”
　　田伯光抬头喝水的一瞬间令狐明白了为何叫做“夏华”而不是“夏炎夏暑夏天灾”什么的，唇红齿白点翠眉，好好的一个爷们儿这会儿色若桃李，他原本就长得好，这会儿极尽娇妍看得人哆嗦，热的不行，田伯光把剩下的水劈头盖脸淋下去，水光涟涟，令狐冲忽然想起了华山幽涧的碧水流朱。似是奇毒之效，扑鼻皆是雨后新绿的气味，等明白过来其实本质还是汗味儿之后，令狐冲的脸色说不出来的精彩。
　　汗如雨下仍在持续，令狐看着都觉得热，望了望头上的太阳他扛起田伯光越到附近树上，枝叶浓密挡去了阳光，加之高处有微风，田伯光说虽然不顶用但聊胜于无。
　　水被田伯光祸害的差不多，令狐冲暗道不好，把能生吃的蔬果都塞给他解渴，顺道问了一句“咱们就这么等着？”
　　“勉强能走路，轻功想都别想。”
　　“下山还是等这毒性过去？”
　　“夏华过了是秋杀，要是不想耽误到夜里再走，咱们还是马上离开。”
　　除了田伯光，令狐冲没背过男人，女人当然是背过的，譬如小师妹，可时时刻刻提防不要再挫伤他的腿，难度就不是重量增加那么简单，其实田伯光很得意是应该的，哪个俘虏能比他还像祖宗？！
　　“往东走，有水。”祖宗指挥道。
　　一汪潭水平静无波，长宽不过丈许。
　　令狐冲尽可能靠近潭水的把田伯光放下来，当做没看见那厮顺手扯下自己腰间的水囊，见他取水便喝令狐冲赶忙拦下——“这水里没鱼，先试毒。”
　　推开令狐冲的手豪饮一口，喝到一半被抢了水囊——“咳咳，我说我还没到饮鸩止渴的地步，你好歹也是在山上长大的，你看看这水潭周围的草和动物脚印，要是有问题这周围怎么连一点死气都没有？！”被呛了的田伯光气急败坏，令狐冲瞧他那手指着自己哆嗦的快要掉下来，想都没想就一把抓住了——
　　“晃什么？！晃得我心烦！”丢开他的手把水囊也一并塞回去，看他冷哼了两声然后一心一意接着驴饮不留意自己，令狐才盯着田伯光的手发起呆来，一握之下修长柔软，不知是不是因为水淋淋的关系丢开的时候细滑的像一块儿宝玉脱手，几乎差点就要本能的捞回来。
　　要是什么时候能再摸一摸就好了。
　　鼻子尖儿底下多出个水囊来，虽说是自己的但令狐冲还是花了一点时间从刚才的胡思乱想里回神。
　　“你做什么？”
　　“给你水啊，你不渴？！”
　　光影斑驳，做着好事却没好声气的田伯光抿嘴挑眉，令狐冲忽然就想起了多年以前带着师弟师妹们偷偷溜去河边玩儿，那群毛孩子兵分两路，一拨抱住自己不让动另一拨泼了自己满身水，落汤鸡似的自己气个半死还要提醒他们别丢了鞋袜以免回去被师父师娘骂。
　　“后来被罚的很惨？”
　　“没有，回去之后大病一场，师父师娘顾不上罚我，嗯，当然病好了之后他们也就把这事儿忘了——现在想想他们肯定是故意忘的，毕竟我这个大弟子太不像话，他们要是对我不严厉可能我迟早要把华山给烧了。”
　　“啧啧，真是令人感动的师徒情啊——”
　　令狐冲回魂儿，刚才忍不住絮叨童年糗事，这会儿被笑话也是活该，况且田伯光脸上并无不屑，甚至神情也和缓下来，那这算是赞同了？嗯，暂且忽略田伯光专注的好像是点水的蜻蜓而不是表情微呆的令狐冲吧。
　　日中，日中，令狐没注意到田伯光已经不再淌汗，眼周的桃花底色唇上的樱红也渐渐退却，他只是觉得这一刻静谧的泫然欲泣。
　　“令狐，你过来一点。”
　　令狐冲依言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过来一点。”
　　再挪。令狐忽然明白了什么——“秋杀？！”
　　田伯光点头顺势靠在了他肩上，因为这更方便他压制住他的手——“你就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帮忙，止血药点穴法一概用不得。”
　　秋杀，春生之逆。令狐觉得这秋时毒应该是最惨烈最直接的一个，要是田伯光疼的直叫唤他也不奇怪，陪着一个人默默等毒发而束手无策，令狐冲忽然打了个机灵。
　　先是鼻子里有了血腥气，再细细去看就发现田伯光小腿那里一滩血迹并有渐渐扩大之势，田伯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道：“再帮我离那水潭远点。”
　　令狐冲一言不发把他横抱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等把人放下老半天也问不出个礼节性的“你觉得怎么样”，令狐冲一点都不笨，有些东西就是越想越恐怖——违背常理快速愈合的春生，生长痛恶心磨人，而春生之逆恐怕就是那些伤口噼噼啪啪原路返回，重新撕裂好肉——令狐觉得十指脱力牙龈酸胀。
　　血腥味儿越来越重，他扶着田伯光再清楚不过那人抖如筛糠，怀里的止血药是师父赐下来的，应该——
　　“住手！”神情狰狞的田伯光喊了一嗓子却来不及了，令狐冲看着手里的东西也傻眼了——他只不过解下绷带而已怎么就带下了一片血肉？原本的血流犹如烈火烹油几乎是喷涌而出，地上转眼就积了一滩，出门这么多天令狐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别——别点——穴止血！”气息不顺的田伯光急急补充，脸上青白一片几欲晕厥。
　　“现在怎么办？！”令狐也急了，更多的是愧疚——他已经告诉自己别乱动了啊！
　　“过来！”田伯光咬牙道。
　　令狐也顾不得许多，只觉田伯光的话就是圣旨，刚一凑到他近前就被揽住了肩颈。想是田伯光用了内劲儿，令狐只觉得一股大力压在肩上整个人就栽到他怀里去了，正要挣扎着起来又听那人憋着怒气的声音——“老实点，别再给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