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贼》行之行之

10、第十章 从小

　　从小被师父师娘严加管教虽说没养成君子端方的性格但起码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令狐冲再次反应了一下自己在哪儿，以及再次的默哀自己睡床睡不习惯了。
　　田伯光还没醒，具体来说睡得还很沉，由此体现出没人管的好处，看看天色还早，令狐冲又闭上眼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
　　到底是怎么就轻易原谅自己了？虽说端了一天但从打村口散步那会儿就气消的差不多了吧，要不也不会迁就自己先去吃饭而不是接着闲逛。而晚饭的时候……好吧，晚饭吃得太得意，虽说没人规定做错事的人就该“忍饥挨饿”的苦修和忏悔，但田伯光没有对自己的不知悔悟再黑脸也算是原谅的证据之一？
　　嗯，不管怎么着，阴雨总算过去了。
　　要是早饭的时候珠儿见到令狐和见到田伯光表情没那么大反差就好了，礼貌性的一笑和山花烂漫的笑是不一样的，表现在言语上就是“令狐公子”和“田大哥”的区别。
　　为了安慰明显受挫的“令狐公子”，“田大哥”给他添了半碗白米粥。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招人讨厌？”上车之后令狐冲还在计较。
　　“有我在旁边的情况下，你只有打架的时候才有点看头。”
　　“我的武功不如你，恐怕到时候还得劳烦你英雄救——”令狐生生的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
　　田伯光不会当没听见的，终于舍得把他的目光从窗外风景转回来，挑眉笑道：“救什么？”
　　“没什么。”接他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令狐耸耸肩靠着车壁歪着，就差把“我就是耍赖”几个字写在脸上。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田伯光在心里评价了依据然后突然探过身来几乎就要脸贴脸——令狐只觉得视线都被他的眼睛塞满了，黑白分明看得人无所遁形，好歹他脑子机灵抬手把田伯光往后推自己不进反退，直到把田伯光推到另一侧车壁上两人姿势反过来，正要得意自己的逆袭顺便说自己已经准备好的那句“你高兴救谁就是谁”的时候——
　　马车猛地一晃接着便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声和车夫的吆喝声，车厢晃个不停也不知两人脑袋磕碰了几下才找到重心，令狐冲一刻没耽误掀帘子跳出去，一手运劲稳住马，另一手铮然拔剑，看着前头的形势哭笑不得，而身后车厢里田伯光撩起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发笑——“你的机会来得真快。我去后面车上叫珠儿来看大英雄，你出手潇洒点。”
　　王虎很郁闷，这是他做强盗以来的第一笔买卖，听见喽啰来报有肥羊过路他还高兴开门红来着，但现在单手按住惊马那个年轻人明显是练过的，至于后来从车上下来男人，一脸病怏怏的瘦巴巴几乎挂不住他身上那件黑衣，一眼扫过来王虎便觉一条滑溜溜凉湿湿的蛇掉进进衣服里了。可没有真正开打单是这两个小子做出言笑自若的样子就害怕未免太蠢，攥了攥手中的鬼头刀，自己都拦在路上了要是不动手以后还怎么混？
　　“都给我上！”
　　这一撮盗匪三十几号人，个个都拿着武器，但拳脚功夫参差不齐，缠斗几刻就剩下王虎和其他两个。到了一个节点双方僵持，令狐冲并不想大肆杀戮，但也容不得他托大，他看得出王虎不仅仅有拼命的狠劲还有些智谋，挡下迎面的钢刃还得防暗着。
　　风，在剑上流走。沉了沉气，去！
　　又是两个，只剩王虎了！令狐足下一点收住去势，单脚而立风吹荷叶疏忽回旋，一剑刺出——
　　王虎往后一仰剑尖从肩上削过，这一剑不浅，若再用全力施压不说卸掉一条胳膊但残废是肯定的，令狐冲到底于心不忍，然不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就太可惜，顿时足下发力整个人向前冲出，与王虎近身不到一尺时勾腕回肘以剑柄撞向王虎腹下，一击得手再次前驱跟上王虎后仰的上身，平平出剑说时迟那时快架在了王虎颈侧。
　　这一战结束了。
　　“好！”令狐还没回头田伯光的声音就已先至，想也知道他在那灿烂晴阳下笑的灼灼其华。伸手封住王虎穴道，虽说没有遇到高手但三十人围攻下来令狐也有点喘，额上一片亮晶晶的汗，拄着剑等田伯光过来。
　　田伯光何许人，打斗时他就看出令狐冲不忍对这些人下杀手，否则也不至于磨蹭这么久，暗笑老迂腐岳不群教出来的弟子也这么“侠义”，他真正可惜的是没再看见令狐冲应战狼群时的狠戾。就算心里这么想，面上的表情却是滴水不漏，腿伤还没好利索，他走路微跛，索性慢慢走，等到了令狐冲跟前，笑容已经稳固，毕竟刚从少年长成青年的令狐冲此刻有点意气风发的意思，看着顺眼。
　　冲令狐点点头他转向了王虎，蓦的王虎觉得滑进衣服里的蛇又开始活动了。
　　“你想怎么样？”田伯光问。
　　被抢了台词的王虎一愣，再说出来那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不怎么有气势了。
　　“要是这位令狐大侠发落你们呢，估计你们还能善终，”故意顿了顿看王虎眼睛叽里咕噜在令狐身上乱瞟一阵田伯光才又开口，“但是呢，你也看出来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我。”
　　“你想怎么样？”
　　田伯光抚上了他的肩伤，细细的手指伸进伤口里按了按——那力道当然不轻，王虎这条丈二的汉子被按得的佝偻下去嘴里惨叫连连。“你先告诉我，要是我们都不会武功你打算怎么办？”
　　“杀——杀——”有那两根手指在伤口里作怪，王虎抽着气勉强说出话来。
　　“杀人越货？”
　　王虎觉得那条蛇已经在自己颈边张嘴欲扑了，肩上的痛也阻止不了他居然说出了整句的话——“是，是，大爷，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无论你敢不敢都伤不了我们，那你的保证还有什么意思呢？”
　　“大爷——大爷——您饶了我吧——小的真的知错了！”王虎哭叫起来，死亡盘旋在上空压迫着人的神经，他已顾不上别的，想磕头求饶搭在他肩上的手出奇的有力他根本伏不下身去，只能不伦不类的乱晃。令狐又生恻隐之心一句“田兄”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这人是我的同类，留着他，他还会作匪，你今天放了他，以后会有无辜的人死在他手上，所以。”田伯光松开他的伤口顺势上移在王虎天灵盖上拍了一下又轻轻往后一推，只见那身躯软趴趴往后一仰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那一掌拍下的时候使了内劲，脑浆都成了浆糊外面却半点看不出。
　　令狐冲打了个机灵，田伯光片刻取人性命，脑浆成泥救都救不回来。见他收了手赶紧抓住，王虎的血黏在他手上还没干。
　　“你抓着我干什么？”
　　“田兄！”
　　“这些喽啰我不杀，他们要是不怕日后像这匪首一般死法，尽管接着为恶，我现在没工夫一个一个杀。”
　　那些喽啰却是吓傻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听明白这话有的拖着同伴有的自顾自逃了，不一时这里除了王虎的尸首和先前打斗时的血迹倒也干净。
　　令狐冲拉着田伯光回到马车边，那边周大夫和珠儿早就上车了，不知是见势不对避开了还是见到田伯光杀人一幕吓得退回去，只有车夫从车厢后面探出没有血色的脸来，“没事了，准备出发吧，车钱给你们加一倍。”
　　拎着水囊把二人手上的血洗干净，令狐让田伯光先上车自己去看周大夫和珠儿，两人惊魂甫定，看珠儿木楞楞的样子令狐便知他们看见田伯光杀人一幕了。“那匪首不能不除。田兄问他我们要是不会武功他们是不是要杀人劫财，那人也认了，今天要是留他的命，等咱们走了他又要害别人的命，田兄此举实乃除暴安良，还请二位不要误会他。”
　　珠儿点头，却不知懂没懂令狐冲这话。
　　回了自己车上田伯光果然又在看着窗外。
　　“你总是看外面，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令狐说着也凑到他旁边往外看，目之所及不过寻常山野。
　　“没看什么，闲得无聊，看外面看车帘都是一样。”
　　“刚才多谢你了，要不是照顾‘令狐大侠’，剩下那些人也不能活着走。”
　　田伯光把目光移到了令狐冲脸上，“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你动手之前还有耐心给我解释，我也不能太差劲，虽然我不希望有人死，但你的方法的确最好。”
　　田伯光笑了笑，“行了，你赶紧坐回去吧，一会儿马车再晃，你还想撞几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