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君不知》颜、苍钰

3、黑衣人

　　我和他之间的相守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基本的职责,虽然他经常失踪,但我心底里都没有很绝望,就像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这次也同样。要说我身上最拿得上台面的东西，也许就是他们嘴里的天真无邪，那么用我的天真无邪换他的浅笑，平安，无价换无价，谁都不亏。更何况都是自愿，怨不得别人。
　　至于其他的，我经过了这么多事，脑子越来越懒了，于是也懒得再想，朝闹市区走。
　　超市里结账的长龙排到了好远以外。我拎着两瓶五粮液，一只烧鸡站在一个大娘身后。我从小就觉得自己的大妈缘特别好，到现在都是。前面的大娘回过头来，却是一口京腔：“小兄弟，也来这儿旅游？”
　　我微微惊异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是旅游的，不是本地的？”
　　“呵呵，巴乃嘛，世代在深山里，靠打猎为生，很少与外界有过多接触，原始风气浓得很，你们从小呆在大城市里的孩子，怎么可能和这儿的人一样。”大娘说。
　　我点点头，也是，这大娘脑子很清楚，不过我也就好奇了：“大娘，您这是北京口音，也是来旅游？”
　　“不是，我来看看我哥哥。”大娘说，“我哥哥60多了，还没对象，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巴乃，这几天眼见着就不行了，我来照顾照顾他。”
　　“60多还没对象？”我做了个远瞻的手势，看着长龙一样的队伍蠕动着，索性就八卦了，“您哥哥条件太高了吧？”
　　“不是。”大娘也毫不避讳，“我哥喜欢的是个男人。”
　　我听见这话，一口唾沫没咽好就呛得咳嗽起来。大娘热心的给我捶了捶：“别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的甭管是男人爱女人还是男人爱男人女人爱女人，不都是爱么？管他什么性别呢？”她叹口气，“可惜那个男人二十多年前跟我哥哥在巴乃旅游的时候出车祸了，我哥哥就一直没离开巴乃，也没再找别人。”
　　“所以啊，人生在世就那么多日子，不抓紧了你喜欢的人，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觉得后悔。”大娘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我有点出神，就在大娘说不管什么性别都是爱的时候，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钻出了闷油瓶一手扶着黑金古刀一手垂着的样子，还有他什么时候都有点淡漠的眼神。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就摇了摇脑袋：“嘿嘿，您说的还真是这个理儿。”
　　可是大娘不依不饶：“怎么，小伙子，也有喜欢的人？老实跟大妈说，刚才想谁呢，我打包票，你这辈子呀，就跟你刚才想的那个人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我咧开嘴大大咧咧的说。
　　这一会儿聊着天，时间过得还是挺快的，抬眼看看还有三个人就到我前面的大娘了。正在结账的男人穿着黑色休闲外套，背对着我递给收银员一张一百块钞票，但是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
　　收银员礼貌的问：“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男人伸出左手指了指收银台侧面的玻璃柜：“云南白药创可贴。”
　　当时的超市非常乱，还放着《这就是爱》，但是那句很轻的“云南白药创可贴”像响雷一样就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他娘的这辈子我都忘不了这声音！
　　“张起灵！”我当下就大喊一声迈开步子往他那里去了。他却刚好结完帐，把创可贴放在兜里，听见我吼竟是一点动作都没停，就那么抄着手走了出去。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喊错了人，但是下一秒我就觉得肯定不是，因为被我这么一吼，所有附近结账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了，只有那个穿黑衣服的，还若无其事的走出超市。
　　可是就在我要冲出去的时候，收银员突然揪住我：“哎，先生，请交钱再走。”
　　我乱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也不知道付钱的时候是不是掉了几张，把找的钱往兜里一塞就跑出去了。他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意思？青铜门出问题了还是不用守了？还是什么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理由。反正他在想什么我就从来没猜透过。干脆还是找到他用牛筋捆起来旁边搁上几个红外线探测仪然后审问的好。他要是再敢打晕我掐晕我跟我讲什么狗屁道理老子就先敲爆了他的脑袋！
　　我跑出超市，看看天已经不早了，路上也没多少路灯，非常暗。我在紧张的时候视力也不怎么好，就勉强眯起眼睛找寻了一圈，猛然间看见一个颀长的影子。我猜差不多就是他了！紧跑几步跟上他，但是我刚刚靠近一点，他竟然也加快了脚步，而且不走大路，找了个小胡同就钻了进去。
　　胡同里更黑，我暗骂了一声娘，还是咬着牙跟上去了。
　　张起灵，老子要看看你还跟我耍什么把戏！
　　谁想到，进了小胡同，我的前面，空无一人。
　　我当时就有点懵，就算他闷油瓶子身手好，也赶不上火箭吧？更何况火箭升空还得有点声呢。可是转念想想，这是发生在闷油瓶身上算奇怪么？这不是他的小把戏么？
　　四下看看，天彻底黑了，也不知道胖子会不会四处找我。在这样逼仄的小巷子里，我以前怕黑的毛病还是有点要犯的意思。我叹口气安慰自己，只要他在巴乃，或者说只要他出了青铜巨门，就一定能把他挖出来！要不然我吴邪就跟他姓！
　　正在我想转身回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后面搭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