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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叙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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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会偶尔想想当初和潘子胖子锄大D的情景,伤感一下。
巴乃的风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跟以前一样,但我就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乍一看胖子我就觉得他瘦了一圈,仔细一看何止一圈。他的话有点少,搞得我不知所措。曾经和闷油瓶没那么尴尬,是因为知道那人本来话就少,而胖子变成这样,我就真的压抑的不行。
直到我自言自语的快成单口相声了,胖子才悠悠的来了一句:“天真,跟我去给云彩扫扫墓吧。”我顿时噤了声,磕磕巴巴的应了句好。
就这么闷着走到云彩的墓前。那儿的风景好极了。在这样的傍晚,阳光正好淡淡的笼罩在墓碑上,青草流水和晚霞,我突然很想让闷油瓶也看看,除了他所知道的古墓、铜门,世上还有这样的美景。对于碑文,胖子也没太撒泼的写成:“爱妻云彩之墓”,只是写了“云彩之墓挚友王某立”。前几次来巴乃,根本没有旅游观光的心思,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美的地方,看来胖子,真的很在意云彩。
我偷瞄了几眼在摆供果的胖子,他还是一脸肃穆。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于是干咳几声:“咳咳,胖子……”
没想到胖子打断了我的话:“天真啊,听胖爷我说会儿话吧。”
我心里一下变得很沉重。这么久以来,胖子在我们之中充当的一直是一个缓解沉重的人物,而那些沉重的东西就让他背负了起来。呆在巴乃这段时间,估计他也没有多轻松。
“你说吧,我听着。”我跟胖子席地坐在云彩墓前。
“胖爷我小学的时候就追一个女孩儿,现在还记得,她叫林小云。”我本想打句岔说怎么你喜欢的都是云啊,但是一看他丝毫没有笑意的脸,就生生咽了下去。胖子继续说:“我当时家里特别穷,根本不能跟现在的富二代小孩儿比,送什么化妆品,高档游戏机,我就跑十里以内最厉害的老头儿家后花园揪玫瑰花儿。我他娘的也傻,都不知道带把剪子。”胖子说到这儿呵呵笑了一声,但是我知道他不想笑。“我就那么一朵一朵拔呀,也怨我胖,避不开刺儿,我心一横,说你就扎吧!就偷开了。结果还没够99朵呢,那老头拎着木椅子就出来了,一边骂着街一边抡我。我就跑啊,玩命的跑,可是那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好像练的是长跑,没几步就把我撵上了,直接就拿椅子往我脑门上砸,跟不要钱似的。后来想想也是,那老头养了好几年的花就那么多,我还是照着99朵拔的,他他。妈要是不发狠才是怪事呢。可是我胖爷是谁啊!椅子都裂了我还活着!”胖子说着深吸了口气,“后来我就顶着一脑袋血去找林小云,结果你猜人家说什么?小云说,花挺好看,然后就走了。哈哈哈哈,后来他们都说,你这是女朋友没找着,成园艺家了。我后来一想,还真他娘的是这样,我还特意把枝叶都修剪好了呢!天真你知道多好看么!我发誓要是那位花儿爷拿着,准是倾倒一片!”
胖子就不说话了,我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但是没等我想我别扭的是什么内容,胖子又道:“当初他们也不信我真喜欢林小云,跟你和小哥他们不相信我喜欢云彩妹子一样。”听到这儿我心里一沉,到底胖子还是有点怨我们的。
“因为我这样的人啊就是这德行,一直吊儿郎当不干正事,说话也是就会插科打诨,时间长了,谁信我说的话?我不是真心的也就不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也他。妈不是真心的了。可是没办法,在群众眼里的形象根深蒂固,想翻案都找不着包公。那些别扭就自己扛着,还得笑脸嘻嘻哈哈……”
“别说了。”我伸出手拦了胖子一下,“兄弟,我都明白。”
胖子也真的没再说话,就直愣愣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被胖子这么看着,有点不太自然,于是尽量挺直了身子,迎着他的目光看。胖子这样的人,我真的很明白,他的心里不好过,可是表面上还要撑起所有难过的局面。我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真诚一点,希望能让胖子知道我的意思。胖子看了我很久,直到我都快不好意思了,他才缓和了脸色说:“天真,买点酒,咱哥俩喝一瓶。”我笑了:“行!等着!”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我没走两步,那一年前胖子专有的欠扁的声音又响起来:“别买太贵的,50年的茅台就行!”
我一步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啃屎:“滚你大爷的!那玩意儿都要竞争世界奢侈品了!”我扭头骂道。
胖子一脸谄媚的笑:“天真,咱哥俩谁跟谁~”
我狠狠夹他一眼,走了几步就听胖子又喊了一句:“吴邪,十年,你等得起!”
我愣了,但还是笑了笑:“你这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
胖子很惊讶似的说:“天真这么快就忘了你和小哥的十年之约啦?当心人家改天一高兴不守什么破青铜门了,冲出来就把你办了。”
我啐他一口,不过还是暗暗高兴了一下子,好像那个胖子又回来了。虽然我比谁都明白过去的日子无法回去,但还是抱着隐隐约约的自私心理,希望我还是原来的我,胖子还是原来的胖子,闷油瓶,也只不过是又闹了场小失踪。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晚霞忽然就照到了我身上。突然之间一冲动,我脱口就喊了出来:“张起灵!我们铁三角永远不灭!十年,老子等得起!”
旁边突然走过去一个挑水的山里小姑娘,看外星人似的看了我一眼。我立马感觉脸上发烧了,于是只得挠挠后脑勺,傻了吧唧的干笑了几声。
那姑娘突然笑了,很自然的说:“心上人叫张起灵?祝你们幸福。”说罢就单手护在领口冲我笑了笑。
我当时只觉得我的嘴角抽了抽,但只能咬着后槽牙说:“嘿嘿,是,是啊,谢谢你啊姑娘。”
她说:“没事没事,不过十年啊,你可能会等的很辛苦,坚持下来的话你们还真是让人羡慕。”然后道了句再见就走了。
我却突然一愣,好像被说中了些什么。
比如,我对闷油瓶什么感觉,比如,我为什么执着的要等他十年,只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替我守青铜门吗?我和他之间的相守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基本的职责,虽然他经常失踪,但我心底里都没有很绝望,就像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这次也同样。要说我身上最拿得上台面的东西,也许就是他们嘴里的天真无邪,那么用我的天真无邪换他的浅笑,平安,无价换无价,谁都不亏。更何况都是自愿,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