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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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狮子和蛇群的第一堂课是连着两节的草药课——教导他们这节课的是一个矮胖温和的女巫，斯普劳特教授，同时也是一群和她本人一样无害的赫奇帕奇们的院长。
斯普劳特教授教给他们如何留意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界植物与菌类还有它们的产地和用途——这让瑞文感觉收获颇丰，虽然大部分专用名词他都没听明白。
除了丰富的知识之外，这一堂课也让瑞文意识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互相的厌恶程度。这个认知其实只要把格兰芬多的狮子和斯莱特林的蛇距离较近地放在同个空间里，不出十分钟就能得到这个答案。在开始上课的五十七分钟里，一直闷声不响专心听（听没听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教授讲解的斯莱特林男孩已经无辜承受了四个格兰芬多的怒视，十三次在格兰芬多（自认为）低声的谈论中被称为狡猾的毒蛇——虽然这点上所有斯莱特林的待遇都是差不多的——第六次被认为如此沉默是在筹划什么可怕的、等待他们这些伟大的格兰芬多们来打破的阴谋。
这种莫名其妙的敌视情绪，瑞文轻易就察觉到了并且接收良好，但是他并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因为那个让巫师们都闻风丧胆的神秘人？可是都过去了那么久！更何况，救世主也已经进入魔法界蛮久的了，不是吗？
——好吧，你不能指望一个尚且年幼的男孩能够明白历史遗留问题是个什么玩意儿，更何况他根本无心关注现在身处的世界发生的事情——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如何找到回家的办法上了。
好在除了几个小斯莱特林忍不住对狮子们讽刺着反击了几句，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最后双方故意朝着对立学院冷哼着离开了温室——他们又不是三年级针锋相对时不时就干一架的格兰芬多黄金男孩和斯莱特林马尔福大少爷。
一红一绿两支人流刻意离得远远地踏出了温室。昨天的雨已经停了，裸露的地面上差不多干透了。天空晴朗而泛着灰白，唯一还带着湿意的柔软草坪打湿了掠过的袍角。
之后一年级没有课程——新生们的学习压力还是很小的，大概因为还在适应期的缘故吧。瑞文趁此机会好好地补了眠——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魔法让他不自觉和自己世界的魔法相对比，然后忍不住开始怀念起自己的家乡以及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低质量的睡眠让本来体质就不算很好的小巫师有些黯淡的蓝色眼睛底下的阴影加重了不少。
精神了一些的小斯托克先生走出自己的寝室来到公共休息室，意外地看到一直都保持矜持优雅的群蛇略显凝重地窃窃私语。
——发生了什么吗？
瑞文的室友莱斯特•福里好心地解开了他的疑惑——“之前的一节神奇生物课，马尔福先生被那个什么——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了。”
小巫师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几乎无法想象那个强大而高傲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体验。“哦——那可真糟糕。那头狮身有翼兽会付出代价的吧？”
“——是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有那个混血巨人。”福里漫不经心地补充，“作为当时授课的教授以及狮身有翼兽的主人，他也肯定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呢。”
“只是时间问题。”——还有，是鹰头马身有翼兽。瑞文默默地在心里纠正一边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过他还没记住那个发音呢，就不开口告诉他了。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医疗翼探望受伤的斯莱特林王子一下——毕竟那也是他名义上的负责人，虽然他目前还什么都没做，甚至也完全没有之后会帮助小斯托克做些什么的意向。
“说起来我之前去看过了——那条伤口真是又长又深！说不定会留下疤痕呢，不过马尔福家应该不缺那种祛疤的什么玩意儿——斯托克？”
正喋喋不休企图多和自己的室友聊些什么的福里抬起头才发现，黑发的男孩已经走远了。
“……好吧好吧，毕竟这两人是一对嘛。（三月照顾组的意味）”
当小斯莱特林匆匆行进在前往医疗翼的路上，正好碰到迎面而来的——黄金男孩和他的小伙伴。
表情严肃的棕发女巫气势汹汹地往前方快步走——要不是波特注意到了小巫师拉了一把她，瑞文就要被赫敏撞到了，而且还会被浓密的棕色发丝糊一脸。
“哦——哦！抱歉，斯托克。”回过神反应过来的女巫脸上表露出歉意，冲着瑞文飞快地道了歉。她身边的波特和韦斯莱也向小巫师点了点头作为打招呼——虽然红头发看起来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说起来。”瑞文的出现似乎触动了女巫的什么回忆——她抽出魔杖，对着瑞文袖口已经隐约浮现出蕾丝花纹的长袍点了点，花纹顿时互相拥挤蠕动着消失了。赫敏满意地收回魔杖，骄傲地扬起下巴，“你的长袍邮购了吗？”
“谢谢，格兰杰。你的变形术很厉害。”惊奇地低头细细看着恢复原样的长袍的瑞文抬起头，无辜地眨眼，“还没有。——这才开学第一天。”
“那也应该尽早准备好——！见鬼的，你们总是喜欢拿这种理由当做借口！”这句话似乎又拨弄到了赫敏脑内的什么开关，她脸色铁青尖声说道——瑞文感觉自己的耳膜痛了起来。
“你生气是因为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事情吗？”瑞文聪明地跳过了那个话题。
“是的、是的——对了，我必须去查找资料了……马尔福那个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起诉海格的！再见，斯托克。
女巫气势汹汹地一甩头，又拖着没能找到机会插进话和压根不想和斯莱特林发生对话的两个好友向图书馆奔去了，背后翻腾起一片黑云——这让瑞文联想到了自己冷淡刻薄的院长。
当瑞文目送了黄金三人组之后慢吞吞的步行终于到达医疗翼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邓布利多和一众教职工从房间里面出来——那里面是坐在床上、胳膊绑着绷带的德拉科和旁边陪伴着的潘西和扎比尼。
白胡子老人精明的蓝色眼眸轻易地捕捉到了小斯莱特林企图转身离开的身影，他露出温和的笑，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流露出慈爱的光，“哦，斯托克先生——你是来探望马尔福先生的吗？”
“……”小巫师有些紧张地抿紧唇——和年长的老人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一切想法思考都在饱经沧桑的蓝眼睛下一览无余。瑞文软软地开口回答睿智长者的问题：“不，邓布利多校长。我只是偶然路过。”
邓布利多脸上布满的皱纹似乎再次缩成一团了然地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便和瑞文道别带着教授们转身离去了。
小巫师又探头向医疗翼里看了一眼——德拉科正和潘西说着什么聊得开心，瑞文还发现格林格拉斯也安静地坐在铂金贵族身边，之前好像因为视角的原因没看到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啊。”
然而就在小巫师下定决心不去探望受伤的贵族的第二天，他也进了医疗翼——正好铺位就在德拉科的旁边。
事情是这样的——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新生们第二天第一节课是神奇生物课——瑞文不明白为什么前一节课出了那样的事情那个教授还能继续教课而不是暂时停职什么的。
“哦——你们来了！”高大的教授正慈爱地看着一个不断发出嘈杂声音的——那像是什么东西炸开来了——木箱子（居然完好无损），“昨天出那种事我很抱歉……可怜的巴克比克！”
大块头毫无预兆地掏出一块颜色深沉的——不知道多久没清洗过——大概是手帕的东西呜呜地哭了起来，离他近的一个格兰芬多学生迅速退开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甩到了自己身上，这让那个学生做出一个几欲作呕的表情。
不过那个学生的表情没有引来其他孩子的注意，因为他们也是同样的一副表情——原因来自那个木箱子里源源不断散发出的一股非常强烈的臭鱼烂虾的气味。就算是精力十足无畏无惧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神奇生物课仅剩的一丁点儿期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是刚刚孵化出来的——”终于停止抽泣的海格露出自豪的表情，“因此你们可以自己饲养他们，不过我们得先定个计划——”
“……自己饲养？”瑞文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希望自己是因为英语不熟练理解错了这几个单词的意思。
“哦——哦！”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忍无可忍地尖声叫起来，“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会想养这些恶心的东西呢？”
学生们将视线投向箱子里面——那里面的生物活像去了壳的大龙虾，白灰色黏糊糊的，模样恶心且可怕。它们的尾巴甚至在不时伴随啪的一声冒出一阵火花，估计就是之前爆裂声音的来源。
就算是一直秉承与斯莱特林作对思想的格兰芬多此时也无法发出反驳斯莱特林的声音——他们紧闭嘴巴屏住呼吸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没有人想养他们吗！”海格瞪大他黑甲壳虫一般的眼睛环顾四周，遗憾的是没人站出来违背良心赞同他的意见。
在大个子沮丧的哭泣声中，瑞文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要屏不住呼吸了。大喘了口气，他忍不住挪到大概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里抽出魔杖布下一个能够隔离气息的结界，再不这么做的话他觉得他要死了——
“他们还只是刚出生的小家伙！那么可爱而柔弱——（“他在开玩笑！”福里喊道，“从它们坚硬的外壳完全看不出哪儿柔弱了！”）海格仍在抽搭着，然后试图弯腰把箱子里面的生物捞出来 让学生们好好看看发现它们的可爱之处——但是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法精确地判断方位，炸尾螺没捞到，箱子反而被他的大脚板踢倒了。
顿时尖叫声起伏不断，炸着火星长着刺——有些是类似吸盘的东西——架着它们从身体里横七竖八地伸出来的脚飞快地地从倒下的箱子里跑出来。
才刚刚能够放心换气的小巫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灰白恶心的东西像没头的苍蝇一样——那种生物本来就没有脑袋——向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问题是，自己的前面是金发的斯莱特林女孩，格林格拉斯。
“小心！”瑞文冲上去把格林格拉斯拉到一边，在匆忙间扫了一眼海格所在的方向——那个大家伙正在手忙脚乱地呼喊着满地乱窜的恶心生物却依然不肯出手，似乎是害怕伤到了他们。
好吧好吧——他不该指望那个大个子。瑞文翻了个白眼，抬起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魔杖：
“风神艾俄洛斯（Aeolus）——将您的孩子借于……呜哇！”
其实从攻击力和接近魔法真谛的程度来说，瑞文世界的魔法都是优于这个世界的魔法的。
能够一下子说出的缺点劣势，大概只有——施法前要念的咒语太长太容易被打断了。
此时年幼的巫师就不得不承受这个缺点带来的恶果：他被一只似乎是母的炸尾螺——从海格呼唤它为好姑娘看出的——狠狠地撞到了树上，那只炸尾螺探出它的吸盘扎进男孩的腰腹处，它在男孩身上划拉出一个大口子然后努力吸吮涌出的血液——哦，老天爷！为什么才入学没两天就要遇到这种危险的东西！
小巫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背后火辣辣一片，估计是擦伤了——还好斯托克与植物亲近的天赋让魔法学校边的树木伸展树枝拖住了他的胳膊给予缓冲——背后的伤不严重。
周围响起的尖叫和学生们惊慌的动乱声音模模糊糊的，因为失血脑袋逐渐开始不再清醒的瑞文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恐惧与愤怒交织的状态，对这个未知世界一直以来压抑在不上不下状态的恐慌，在实打实被这个世界的生物伤害到的瞬间爆发了出来。
“——将您之子嗣借于我之手，风之岛（Aiolia），于黎明（Eos）之时迎来希普特斯（Hippotes）之子的愤怒！”
一阵狂风嘶吼着向小巫师席卷而来，卷起吸附在男孩身上的恶心生物却未伤及他本人分毫——除非连可能被吹走的头发丝也算上的话——炸尾螺发出嘶嘶的尖利叫声，狂风也轰轰地发出回应——那听起来更像是恶意的嘲笑，然后轻松地把炸尾螺拆得七零八落。
——是的，七零八落。本来就乱七八糟地长出来的长脚同样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散发着恶臭的灰白汁液甚至溅到了正打算赶到受伤学生（不听话的可爱炸尾螺宝宝）旁边的海格的大胡子上，它本来应该长出脑袋的地方滚落在小巫师脚边。
人群的嘈杂声随着狂风的消失戛然而止。
疲惫不堪又失去了不少血的男孩虚弱地阖上眼睛，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讨厌这个世界。
从哪种角度来说都很讨厌。
“Obliviate（一忘皆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