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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事与愿违 我日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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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复一日的养着身子,渐渐的也感觉身子比前久有力了好多。
濮阳子一去四个月,至今还未从漠北归来,我有些担心。颜郎也在报怨他的离职,导致更多的事情都压在了尉迟姬和东门桓公身上。权力越多,就越不安生。
我算着怀孕的日子,快有六个月了,还有四个月,我将迎来我的孩子。带着点激动欣喜还有担忧。这段日子我很少迈出殿门,膳食用品都小心翼翼的检查,以防意外。虞美人虽先发现有孕却才是四个月。这宫里有两位妃嫔同时怀孕不免惹得人人侧目,我这一胎若真是男孩,若是平安生下便是皇长子。
“等小皇子出生之后,姐姐要怎么办?”池轩扶着我问。
“不会太久的,孩童的记忆并不会有多深刻,三岁之前的事情很少记得。到时候把他送出去就是。”我抚着腹部。
“如何送姐姐可想好了?是要送去哪儿?”这我倒没考虑过,三年,不急。
“我陪我到御花园走走吧,我好久都未出去散步了。”池轩替我换上冬衣披上外袍。外面天气阴冷,没有风却也是刺骨的寒,不过孕妇的体温比常人还高也倒没觉得有多冷。“姐姐还是小心点吧,不要太贪恋这景色了。小心身子。”她柔声细语的在我耳边提醒。我对她点头一笑。
就在离我的宫殿不远的地方我遇见了徐昭仪,她笑着走近,盯着我着肚子看了好半天,我不做任何反应,池轩在旁边一直提防着。她拉了拉我的手,肌肤的触感带着温和。
“妹妹怎么不好好在房里待着跑到这里来?这手也不是很暖和。”我用另一只手安抚了一下身旁的池轩,让她不必太敏感。
“屋里太闷了,出来走走。若不出来,怎么会遇得到姐姐?”她拉着我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光线不是特别的明亮,但她的笑容却是带着光芒。
“妹妹可要小心,这皇长子若有那么一丁点不测,可是要连累她人的。”说着还捏了捏我的手,我把手抽回来她又说:“这宫里的孩子不好生养。许多年这宫里没这么热闹喜庆了,皇上可是高兴得很。能怀上是你运气好,能不能生出来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即使生出来。”她顿住,捋了一下耳鬓的发丝,“也不见得能长久。”
池轩到底年少沉不住气:“我们娘娘已有六月身孕,况且只要不是这‘身边人’有意而为,娘娘定能和小皇子一生平安。”她冷着脸轻声说。
徐昭仪听了之后笑出声来,随后又道:“那就要看你到底忠心不忠心,有没有用了。”池轩还欲反驳,我出声制止:“无礼!”她压下了快要出口的话语,站在一旁没出气。
我忙着赔笑说:“姐姐莫介意,这丫头平时在我面前任性惯了。”她倒真是不在意,站起身来说:“妹妹好福气,有皇上宠有姐妹护。”她没有说是奴才,而是用了姐妹这个词。池轩听了之后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徐昭仪字字珠玑,一句话就可以把别人的某种情绪挑起或者平息。
“妹妹好生养着吧,若真是做了旧人,不要担心被本宫笑话。”说着就走出小亭子,没走几步不回头的说:“我倒是还没见过你的笑话呢。”语气有些娇俏,还有些嘲讽。
我让池轩扶我起来,随便逛了逛就觉得有些乏了。没有走到花园就又折了回来。
“娘娘,闵婕妤刚刚派人来说,三日后请各宫主子到园子一聚。”那个叫北燕的宫婢递了请柬上来,我接过随便看了一下就又给了池轩。
“到时候再说吧。”女人多了一定没好事。
等到三日之后我还是去了。
那园子很宽敞,闵婉柔早早的就来到那坐着,身边也来了那么三两个美人。她见到我出现,上前来扶我,把我引到主位上坐下来。我有些推脱的说:“这主位本应是宴请之人坐的。”她道:“娘娘是嫔妃之首,坐着并无不妥。”
“可徐昭仪资质较久,理应来说在本宫之上。”我让池轩扶我起来。这个时候袅袅的声音传来:“妹妹不必客气,如今妹妹身怀六甲这身份自是尊贵,除了皇后便是你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么几个拍子后才看见徐昭仪舞态生风的从假山后面绕出来,其他人远远听见她的这一句都朝我我看了一眼,见到她的人之后便又起身行礼。我原也应该向她行平礼但是身子不方便加之知道她从来不在意这些礼节我就只是坐着,等她走进了在我下首坐下来,我举杯示意。
“淑昭仪真是贵重!”她刚一落座虞美人就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我有点不喜欢她的这种语气和神情。对她我没有多少戒心,但每次见到都是远远的躲着。
闵婉柔这个时候开口:“既然各位姐姐妹妹都到齐,那就都坐下吧。近日婉柔无事,所以想请各位一聚,以便打发时光,各位姐妹不介意吧?”她话一出口气氛就活跃了许多。一位身着红衣的美人说:“闲来无事,有开心可寻,怎会介意?”说完身旁的人都附和了起来。刚刚的僵局暂时打破。
徐昭仪说:“冬日无雪,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娘娘说得是,这都入冬一段时日了可还未见雪花,这天气也太古怪了。”虞美人娇声接话。
“虞美人也有身孕,最近可还好?”徐昭仪品尝着桌上的点心随口问。
“谢娘娘关心,太医说一切都好。皇上也经常来看望臣妾。”眉眼带着些骄傲,旁边发出窸窣的声音,一声轻笑:“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有心情来看你?若不是你腹中有子你怎么可能还坐在这里炫耀?”语气十分不好。
虞美人脸色一白,冷冷的说:“腹中有子就是资本,单凭这个来日我就会凌驾你头上。你这不下蛋的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想见皇上还见不到呢!”说完还得意洋洋的看了那人一眼。
此话一出,得罪余下的人。她也自知一时冲动没有顾虑到旁人,却又倔强的闭着嘴不肯再解释。另一人又说:“狗仗人势!”
看来这虞美人私下太过狂妄所以人缘特别不好,纵然互相争宠但很少会有一群人围攻一个人。“你骂谁是狗!”
“我只是说狗仗人势,又没骂你。” “哼,你只不下蛋的鸡。”果然女人多了就没好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分外热闹,徐昭仪挑眉看着我,我没有理会。刚刚还在说冬日无雪,这天空就零零散散的飘起了雪花,可现在却没有人去注意,一片一片的把地面盖住。我坐在亭内雪花落不到我身上,倒是下座的几位美人被雪淋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
虞美人作势抬手扇那人巴掌,我见事态不好,大声喝到:“住手!”她那双凤眼一瞟不予理会,还欲下手。
徐昭仪大叫:“来人!拖过去给两人掌嘴!”
虞美人听闻收了手,愤愤不平的说:“我身怀有孕,何人敢打!”徐昭仪一声轻笑,含娇细语道:“本宫替皇后协理六宫,获皇上亲许,就凭你这个狐媚子,即使有了身孕又怎样?出言不逊!挑拨离间,以下犯上!条条罪状,君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个出身蛮夷之地的小小美人!”句句轻声,却是字字带刺。
虞美人没有反驳,咬着嘴唇,身子略有发抖。我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徐昭仪,她正巧看向我,我们相视一笑。
“行了,不过几句玩笑话,无需当真。本是来这寻乐子的,别再气得一身病痛回去。本宫乏了,先走一步。”说着我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本打算就这样息事宁人避开才好。谁料刚刚与虞美人争吵的那个女子不依不饶,伴着一腔的嘲讽说:“淑昭仪母家贵重,身份居高,腹中之子已有六月,且这一胎还是男胎,不出几个月就会生出皇上的长子!昭仪娘娘都没以此为傲,你个区区美人有何得意?”
我怒瞪了她一眼,只见她眼中带笑好似无心却又出言挑拨。她低头说:“臣妾失言。”我皱着眉头道:“本宫见不得你们这种拈酸吃醋的样子,耳根子不清净,你们一人少说一句,若是处不来以后避开就是,没有必要撕破脸。聒噪!”见我难得动怒,徐昭仪抬起眼睛轻轻一瞟,带着点玩味儿。我向她点点头。
随后我就走了下去,闵婉柔站起来说:“娘娘息怒,臣妾已经请了皇上,过会儿就来,娘娘可否等会儿?”我撑着腰说:“不必了。”转眼去看虞美人,那样急躁的人喜怒全写在脸上。匆匆带着池轩离开,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听闻徐昭仪惊怒的吼道:“放肆!”
伴随着这声吼叫颜郎从假山而出我本欲上前,只看见他脸上的惊恐,身后传来一阵躁动。身子被人推了一把。就如历来被算计的宠妃一样扑倒在地,池轩大惊,用手护着我的腹部但那一处的台阶却先碰到了,我闷哼一声。
疼痛席卷而来,我转过头去看着虞美人。她恨恨一笑神情恍惚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我捏着衣角,颜郎忙拖起我,咆哮道:“太医!”下身不断的流出液体,我也越来越困。
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上,我想伸手去拿,他把我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搂着我在他怀里。那心跳声阵阵急促。
他眼底划过凌厉的恨意,看向我又是满目的疼惜,眼睛瞬间爆红,我看见他额头上突起的青筋。我才发现腹部是越来越疼了,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搅在一起,我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死去,这时才感到要命的痛感。我手上用力的抓着颜郎的手,他抖了一下,大约是被我弄疼了吧。
徐昭仪扇了一巴掌给虞美人,口中还念叨着什么我两耳轰鸣,听不清楚。我埋眼瞟了一下自己的□□,却发现浅薄的白雪被红色侵蚀,我就躺在血泊中。
“来人,把虞美人带进冷宫,绞死!”那种如同死去一般平静的语气戳中我迷离的意识,此时的虞美人才从刚刚那一推的快意中醒悟过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刑。那脸开始扭曲,美丽的眸子充斥着不甘,憎恨还有害怕。
我闭上了眼睛,任那痛感冲击着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最终击溃我的防线直达内心。
连续几日,大雪连绵。满目的白色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儿。
“你怎么又在这里?你以为现在还是夏季?”颜郎走到摇椅前面十分生气,“池轩,你马上把这椅子搬走!”他真的生气了。
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力气也就没有去挣扎。他黑着一张脸,把我轻轻的放在床上,有些无措,只是握紧我的手不出声。
“你黑着脸干嘛?这光线一点也不好,我都快看不见你了。”
他很是艰难的开口:“念窈,他死了。”我知道,事发突然,事态严重。
已经变得很纤细的腰部,一个月前它还承载着一个生命。这样何尝不好,也许他来到这个世上会过得很艰难,既然如此何必为难他,不如就此作罢。
“我还活着。”最起码我从鬼门关前走了回来。我安慰他,他的眼眸中流动着哀怒。“我走了,你,好好歇着。”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况且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我而言。
“姐姐?”池轩抬着补品和药物进来。“何事?”
“皇上他……已经一个月没留宿在这了。”我浅浅一笑:“那又怎样。”
“你不宽慰下吗?我看着他一脸的愧疚,若是这样下去,你失了宠,那少爷……”所以我应该要用宽慰的形式去逼他面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无情的暗示,告诉他,你想要的都已经没有了,你的儿子死了。
我们臆想的一切,总是与现实有很大的出入。原本这一切可以不用发生,只要我没怀上。原本这一切可以不用发生,只要我没赴宴。在我最不愿意迎接他的时候他来了,而在我准备好接受他的时候他走了。事实总是与自己所想的相反。
所谓,事与愿违。
“那虞美人……”她小心翼翼的说,我坦然的望向她。
“虞氏始终不肯受刑,还一天大喊她腹中现下怀着皇上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她放下托盘,我面无表情:“让皇上免她死罪吧。”
“皇上他好像也正有此意……”语气不平,“姐姐难道就不会不甘心?她害死了姐姐的孩子。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她是冲动,有心机,但并不可怕。她做了这些现下已经有了报应,不用再理会。只是,从我进宫起,我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也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的这种局面。作为一个皇上的女人,越是得宠,就越危险。”
“那,姐姐就打算与皇上维持现状吗?”
我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突然发现又有一年过去了,外面欢天喜地,迎接新年。而我的这里却是一片冷寂。
“一切都会好的。”颜郎他会想通的。
“徐昭仪来了。”有人通传。我诧异的向门口望去,徐昭仪在门口顿住脚步,抿了一下嘴唇方才踏进来。
“你可还好?”她没了往日的娇艳和傲气。
“多谢姐姐关心。”这新年她倒是有空来访,我感激一笑。
“当初我怎么说来着?选秀那日你引了不止一匹狼来。那日在亭子里不嘱咐过你这宫里的孩子难生养吗?皇上如今都不敢面对你,你却无动于衷。尉迟念窈,你到底在想什么?”她语速极快,哗哗的就说完了。我没反应好似麻木不仁,她还想再说。一旁的池轩阻止说:“娘娘好意,但我们娘娘近日来精神不是很好,还望娘娘见谅。”
她收了口,让婢女拿了些东西给池轩。
“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若是你不放心可不用。”随后拂袖而去。声音在走廊上传来:“事在人为,你若不争,怎能自保。”
“姐姐。”池轩把门关上,“徐昭仪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