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3G的阴谋》理查德苏摩

27、排练 慕白 人云：生是

　　人云：生是TC人，死是TC的死人。我连这资格都被剥夺了，顶多一TC死狗罢了。
　　虽为鹰犬，又得主人袒护，不愿欠这人情，时不我待，报效的机会很快来了。

　　眼看接近年关，公司文件“年底冲刺”号召下，人人争先各个奋勇。
　　翻脸的心都有，加班、拖沓到夜半的会议、每周一次半夜系统调整让人心惊胆战，这些家常便饭之后。还要搞“技术大练兵”，练个鬼啊！干的都是民工活，一级脑残都能应付，有屁技术可言。真搞不定寒窗十几年给谁读的。

　　牢骚归牢骚，每周一小比，两周一大评，最后竟然牺牲唯一的周日突击考了场试。
　　填空题第一道，就是大老板语录。
　　没准备加不屑答，结果自然糊到天上。

　　不说了，刚想熬到下周日就能补补觉，黑子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开始绕太极。
　　我压着哈欠想：得了赶紧的，最后那句“顺便说一句”才是重点，国企就这毛病。
　　“下去吧……顺便说一句，”说的怎么着！打起点精神。
　　“今年迎接千禧年，公司想搞个文艺汇演，大家辛苦一年打打气，咱部门照惯例就安排给新人你了，下去想想，要人要枪来找我。”

　　你爷爷的！
　　“领导，”不算顺风使舵，可黑子这几个月已经把我教育乖了，“您高看，我哪有那文艺细泡（我说的是一声的抛，不是胞）啊，机房那么多美女那个不比我强到天上地下，再说……”和“顺便说一句”一样，这才是重点，这么多年学没白上，单用这上了，我压低声音，“现在活这么紧，也怕影响工作……”
　　“小慕啊，”就差没叫我革命的小鬼了，老红军一样慈爱的目光从古奇镜架后射过来，“党是一直很看重宣传工作的嘛，不要有畏难情绪……组织上是充分全面考虑后才做这个决定的……”翻译一下：组织意见，就是领导的个人看法；一小撮、不和谐声音，就是群众的真实看法。
　　得，知道下面那句“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到底当了几天领导，作为“一小撮”的咱竟没猜到。
　　“公司报每期都有你的大作发表，我会不关注吗？文艺不分家，你就不要谦虚了……工作的事，尽量同时开展，实在不行可以适当让让路。现在各个部门都在抢排练场地，机房后面那几个柜子没起来，上班也可以抓几个女生，到后面看不见的地方搞一搞嘛（这话我爱听），我这边有三千块经费，搞两个节目，够不够？”
　　神马！？我一听眼就红了，当领导就是气壮，想当年大学搞个节目东挪西借那叫一个寒酸，我承认刚才没说实话，思绪闪回多年前……

　　当年，咱也算学生会一积极分子。
　　大三那回学校什么“送老生毕业晚会”，正逢建校八十几周年搞的挺大，提前半年就开始谋划了。
　　算起来神马超女海选，都是爷玩剩下的，当年陪老三当过节目评审来着。笑料一箩筐哪天抽冷子再说。最让人想起来发抖的，是出了那档子事。

　　那天本来篮球队有训练，老三鬼鬼祟祟死活把我从篮球场上拉走，跟队长说：“老慕老母（发木音）病危”。

　　当时我脸都刷白了，被这淫棍拉进礼堂时差点腿软“怎么都追悼会了”，结果竟然是陪他瞄美女。
　　节目单写着“独唱，枉凝眉，外语系选送”
　　得，等着看笑话……敢挑红楼梦，就是作死。
　　舞台太远看不真切，正好考察真才实学。
　　演员上台一开口，浑身一激灵。

　　打小吃没文化的亏，四大名著除“西门庆大战潘金莲”那段最熟，其余基本没看过。红楼梦这种小资玩意，更不是专攻黄书的我等所青睐的。不过说起87版红楼梦这几个主题曲来，没啥说的……全是眼泪。

　　手里掐一把，挺疼。
　　转头看老三，眼神微闭醉生梦死，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多少泪珠儿……”浑身鸡皮疙瘩炸起来。说真的，哥们那会真感动的要死。
　　唱完，轻轻颌首，转身款款下去。

　　老三飘飘然还没回过味，还是我清了嗓子，才帮等着发慎的下一位解了围。
　　演出间隙，老实讲我们牙根没心思听，脑子里还“啊……啊……”呢，老三捏捏我麻筋：“哎，四儿，刚才那，是你嫂子。”
　　我定定看着前面的演出，嘴角撇撇，忍住没发声。

　　想起人生就这么机缘凑巧，当时我要打击打击他，他也不会那么五迷三道的；如果他不是猴子捞月亮发癔症，最后也落不得那个下场。这一切，我是有责任的。
　　是的，那绕梁三日、美目俏颜的女孩，就是一年后毕业前那一夜，被老三灌醉带回宿舍，惹来塌天大祸的本主，那校花，我名字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