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3G的阴谋》理查德苏摩

25、解密 周瑜 凛冽寒风裹

　　凛冽寒风裹挟着看不见的利刃一直冲入胃里，条件反射的关上窗户，立刻被浸淫暧昧的热潮包裹。

　　羊膻味的湿气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大厅穿梭不断蛇一样缠绕在各色男人身上的一色女子。

　　潘经理掀开厚厚门帘出来。满脸满足。

　　终于知道洗浴中心是什么了，不怪小芳姐一直死都不肯自己去找她。

　　“怎么在这等，也不叫东西吃？”潘经理将一叠白色合同塞进提包，在一个经过的制服小男生屁股上捏了一把，对方立刻满脸堆笑，接过她手里金灿灿的卡，一路小跑直奔柜台而去。
　　“行了，尾款和明天两个项目都敲定了，饿不饿，带你去宵夜？”

　　旋转玻璃门掀来一阵清冽，环佩叮咚。
　　终于得偿心愿，两个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维族女孩，带着满身闪烁、甩动柳梢一般的小辫，身影一晃而过。
　　围着浴巾的黑脸男人迎了上去。
　　混合冰冷的香水、羊膻味，直让我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是的，没有遗憾了。有些事，最好还是永远停留在童年的想象中。

　　第二天。
　　一早，电话铃声让我条件反射一翻身，揉揉眼睛捧起电话，才发现昨夜和衣而睡被子都没顾得拉开。酒店的暖气很冲，潘经理在房间穿的是夏天的睡衣——也是从那提包变出来的么？
　　“小周哪，起来没有，”潘经理的声音。
　　我一下子清醒了，昨夜发生了什么恍若隔世。
　　“东西收拾好过来，中午飞机我们要回去。”

　　潘经理的房间在十八层，拖着我的箱子进房间，发现老尚大叔也在，气氛有些硬，我笑了一下，低头进洗手间帮老板收拾。
　　“记得看下标签，写H的带走，写XJ的留下。”
　　“好的！”轻轻掩上门，外面果然又掀起阵阵声浪。
　　潘经理办事风风火火，骂起人来电闪雷鸣已不奇怪。不过这样一个绝代美女，怎么舍得放下仪容？也许和昨夜那一幕一样，身在职场就要不停“切换角”，真可怕，这不是二大说的“两面三刀”么，我可一辈子也学不会。

　　帮老板打杂，是好事。
　　上班前，二大嘱咐三件事：一要眼里有活、手下勤快；二要嘴里把关、不说是非；三要随身带笔、有事就记。
　　再说，终于可以解开困扰我一路的谜题了：为什么老板的提包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刚刚按标签把散落在洗手间各个角落的瓶瓶罐罐分成两摊，一转身身后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吓我一跳。接着那东西开口了：“周经理，忙着哪？我先下去热车，麻烦你催着点潘总……”幽幽间那颗黑乎乎的头颅缩了回去，一点看不出来刚经过一番拷打。毕竟是老销售，处变不惊怕也是值得学习的。

　　老黑前脚一走，我也顺势抱着“H”那堆出来，潘经理身着睡裙，坐在化妆镜前头也不回，“那堆放我的手包，剩下那堆留在床上。”
　　不要了？这么糟蹋东西？
　　不敢问，进去卧室放在床上，开始叠衣服，照例一堆大的留下，几件少的带走。

　　“潘经理，收拾好了，刚才尚经理说让赶快……”
　　“别管他，帮我洗个头，”潘经理在脑后一扯，浓密的长发溪水决口一样奔涌下来，看得我呆。这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哪！不说潘经理蜂腰扎背、胸部饱满，皮肤比我还嫩白，单论这头发就羞煞人。我又稀又黄，自从大学军训后就索性留住那男生头到现在，不是前额那点刘海都看不出是女生，大概这也是总被误认的由来吧——潘经理似乎很得意我被认错男娃，老是示意不让我表明。
　　领导的话就是圣旨，我只能就范。
　　现在看来，和人家一比，真是天上地下，被认错男娃倒成好事，省的相形见拙了。

　　潘经理的头发好看，洗起来也够费气力，总算开始吹干，我身上汗已经下来了。
　　她眯缝着眼睛，羔羊一样温顺的靠在我臂弯，任我拨弄她的头发，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一刻状态，是回复她的原本了么？真希望如此，那悍妇、□□、酷吏一样的角色，真不该出现在这仙子一样的身体上。我若是个男人，怕也嫉妒有这样的机会，能细细抚摸这锦缎一样的秀发、画一样的面容和放下武装很女人的这个美人吧？

　　“小周啊，以后……”帮她扎着头发，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私下里别一口一个潘经理，烦，叫我姐行了。”
　　“那怎么敢啊，我可不敢高攀……”
　　“什么啊，不会是嫌我老吧？”
　　城里人乡里人，只要是女人，都怕那个字，我赶忙说：“不是，您怎么会老，看您这皮肤，说是我妹妹……对不起，我瞎说的。”身份有别，觉悟到失语，连连道歉。
　　“没事，我就爱听这个，”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震，潘经理看了一眼又扔在一边。
　　在身后看见是老尚的来电，不敢造次，想了一下说：“潘经理咱们飞机是几点的？”
　　“一点的，怎么？”
　　我心里一紧，刚才已经十二点过了，看来误机是铁板钉钉了。潘经理位高权重不怕，我的机票回去怎么和公司解释？
　　“别急，和老尚一样沉不住气，这是南航的，没事。”

　　提包的秘密还没猜出来，一路上的谜团又多一个。
　　“沉住气，”潘经理语录311：工作上对事需要耐心，瓜熟蒂落答案自己会跳出来。
　　果不其然，老尚气急败坏的猛踩油门，车子离弦之箭般冲出去时，潘经理慢条斯理的说：“老尚啊，留在房间的东西……”
　　风驰电掣，老尚紧握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还不忘咧开嘴角，“啊，我打过招呼了，全给您办妥，还有后面那个箱子，走办事处的□□。”

　　回身看看潘经理，她扭头盯着窗外，好像心情不错，“要不要再去大巴萨绕一圈？”
　　老尚告饶道：“老板，我知道错了，您就绕了我吧，这会舱门怕已经关上了。”

　　飞机在跑道尽头用力一窜，向着半空闷着头扎过去。
　　视线从渐渐迷蒙的窗外转回来，心里还在怦怦直跳。潘经理头上服务灯一直亮着。空姐把自己捆在对面椅子上抿着嘴笑。这座位比来时宽敞许多，沙发一样，脚上早已换了拖鞋，手边的橙汁还在晃动，我连忙端起来，把它喝干净。洒到地板上可不得了。
　　这就是头等舱啊，果然有钱人的享受就是不一样。

　　终于捱到安全带指示灯灭，空姐从折叠椅跳出来，过来按灭了服务灯，在潘经理身边蹲下来，“您好，机长马上过来，您再稍等一会，要不我把单子拿过来，您再点点喝的？”
　　潘经理转怒为喜，两个美女一齐格格笑起来。
　　“大师姐，您好久没来了，怎么又高升了？什么时候也拉扯我一把啊，我去给您倒咖啡，半糖不放奶老规矩？”空姐笑嘻嘻的转身去前面了。

　　咖啡杯是特制的，不知是不是和酒店那一堆一样有着“XJ”的标签，这可说不准。那答案已自己跳出来：原来潘经理所有出差的目的的，都备有全套装备，包括化妆品、衣物、鞋子一应俱全，那天接机时那间羽绒大衣，也是其中之一。离开时东西就留在酒店，办事处的人会去料理，改收的收，该送去干洗的送去干洗——我还知道，连同那东西，都是办事处出钱，公司报销。

　　可要是每架飞机上都留一套她的东西，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我不无崇敬的看着潘经理。
　　特制的咖啡杯冒着热气稳稳过来，落在潘经理细小的鼻尖前晃了晃，端它的却不是刚才进去的美女空姐，一个俊朗的白色制服男人微笑着捧着它，柔声说了一句：“还认得么，Jolin？”
　　潘经理微微笑着，放下手里的杂志，微微起身，和穿制服的男人来了一个西方式拥抱。

　　机长走后，偷眼观瞧潘经理的表情，难道是她男朋友？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那杯子上有她的名字：Jolin。

　　“这杯子原来是送我的，离开航空公司的礼物，后来留给他了……”潘经理侧着脸也能读出我的心思，“我以前干过空乘，后来为出国辞了。那时候，和你一样年轻……”声音渐渐轻下去，潘经理从座位上起身，回头看着后面机舱空姐忙碌的身影，闪动的眼神里大概开始徜徉那段流水年华了吧。

　　飞机落地的后座力，我醒了过来，慵懒了一秒，马上让自己回复清醒。好舒服的座位啊，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面了，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顺滑的椅背。
　　“这张□□，你明天带去公司，用你的名字填好找我签，”潘经理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匆匆一看心里一惊。五万块的办公用品！

　　用我的名字？
　　“对了，”不容我发呆，潘经理已经起身，整理停当，“西京局方那出事了，乱成一团。”
　　“什么！我们有啥……不好的影响么？”
　　潘经理笑了，“影响？越乱越好，我们就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