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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逮鱼 慕白 爱情就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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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像3G,全心准备苦苦等待,它只是一拖再拖。
3G就像爱情,当你不在乎不经意,它却悄悄靠近了。
——慕白
西安地方邪,可不敢胡说。
自打大学毕业那年,说错一句话,引出几档怪事,几年没缓过劲。
好在总算混出研究生那张纸,大功告成……不敢胡说,老天别当真,十五去八仙庵拜拜。
面试出门晚了。
西郊进城还要倒车,小寨一如既往的堵死。两边好色的楼群紧紧挤着本来就狭窄的长安路一路向北,路上店家抢生意纷纷把摊子直接摆出来,再加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三轮小贩径直挤满人行道……人流像暴雨惯常溢出的溪流涌进机动车道。
于是,默契的汽笛声中,只闻汗香不见车动。
急匆匆杀到钟楼,刚进门TC会议室,门口新栽的“3G牌照发放还有166天”牌子当着我的面,枯叶一样弯下来。扑一声闷闷的气流扣在地上。
天地良心,这回可真不是我碰的。
还好没人看见,赶紧栽起来。
面试时眼皮一直跳,对笑面佛一样的人事经理只有发愣。
砸了,笑面佛改了哭丧鬼,“那就这样吧,回去等消息!”
出来瞪着牌子半晌,咽口唾沫,留着上下颠倒的“991天”走了,
大事完了就不急了,倚在钟楼盘道的栏杆上发会痴。晨钟暮鼓吓我一跳。一百块玩一次,老外又上当了。
冥冥之中,奔鼓楼方向杀过去。喂饱肚子再说。
“小红炒米”这名字一直对我有种异样滋味,没办法淫心脏肚的,不是人家的问题。吃别的都不瓷实,隔壁的隔壁要了碗红烧牛肉面,铁杠子现压的。忒大的夜市吃个这?我说了,这东西瓷实。
大碗五块,民工量五块半.
红油油几块牛肉跟蒜苗、生葱、蒜头和佐料爆出喷香,软硬合适酸咸实活。一轱辘蒜早都剥好齐备,筷子乍老高搅合匀了。吸溜吸溜的下去,哈出热腾腾的白汽。
临了,再上两碗漂着几根绿白葱花的煎煎火火热面汤,径直冲进食道,香味回上来浑身直激灵。
一边擦着眼镜上的白雾掀门帘出来,一边踌躇满志的四望步行街、石板路、老字号、光秃秃一排老榆树。
伤感。
都是命。
本科时,研究生跟宝一样,好不容易混出研究生,好单位都博士起了。要不是当年那档事闲了一年,何至一步踏空,步步赶不上。
尤其这两年通讯发展快的不得了,内存条一直掉价,据说传呼台都快关门了……好下家不好找啊。
面试两周后,拿了几个OFFER,西高新小公司不咋样也比没有强。
下午魂不守舍间腰间乱颤,低头一看号码心里一跳:TC公司的。带着疤瘌的摩托英显,二百块电子市场旁边巷子跟人淘换的。为了找工作才配的,知道是脏机,找个代理二百一年还是给上号了。那年头服务好,上网还给发一张小纸片,写着各种乱码对应的深刻含义,比如“TQ DY-2 2”这鬼符一样的信息,就是天气预报,今日多云零下二度到二度。高科技、神奇吧?
打大二那帮老师老板屁股后就开始吊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有的有皮套有的没皮套就为带个反光。眼尖的能看出汉显还是英显来。一顿早饭求教的结果:个大拍下去能死人的是汉显,个小竖着挂的最多判五年的是英显。
下楼磁卡电话亭排队,前面一帅哥腻歪:“挂了啊挂了啊挂了啊。”
啪,我直接给挂了。
一米七小碎怂,一见咱这一米九的……“对不起,有急事,女朋友……”笑脸过去,对方悻悻而去。
回电话,五分钟跳脚上楼。
“解放区的天,是混沌的天,云开雾散到延安……搞定了!”
手舞足蹈推门进去。野鸡和大波在床上扔过两本黄书:“瓜皮啥呢,还不如你前面那几个OFFER高呢?”
说到瓜皮,这两原先连雪都没见过的瓜皮广东人,总算弄懂陕西话了。
三年前进校刚报到那会,眼神特纯问我“瓜皮”啥意思,为啥很多人这样尊称他,我很人文关怀的说那是夸你很帅。半下午野鸡恶狠狠摔门回来,瞪我半响。我知道他知道我糊弄他的事了。
“忙噶桑,”他骂我,听不懂,语境也品得出来,我问他啥意思,他换上狡黠:“夸你的。”
跟你大(父亲)耍心眼?
“那我祝你们全家都忙噶桑了。”
第二天,我们宿舍率先全年级普及了普通话。
镜头闪回。
为啥对一破运营商TC这样中意,懒得和广东仔解释,西安八大怪有一条好女不对外,就是说此地人恋土——宁嚼锅底皮、不吃外乡席,这是其一。其二南方人生意头脑,大学脑子活窜宿舍卖书租碟没一个此地人,西安人只懂“学而优则仕”,死啃书一条道挤到黑。传统观念下,TC公司这种大运营商是甲方,国字号,吃皇粮。相比高新区那些南方个体户开的小买卖,不知好到天上地下,你们懂个怂?
事没那么简单,我这专业叫个工科、沾点电,其实对通信一窍不通。TC一面时,求职者议论什么“寻呼部”、“手机部”,需要填报志愿。
手机是啥,就港片里□□老大拿的那半截块嘛!
算了,传呼都整不明白,还是别选那复杂的了——我正打算交写着斗大“寻呼”的那张表,一美的不像话的女娃斜过脸,看了那张纸又鄙视的瞅我一眼:“为啥选寻呼?”
“手机太贵,寻呼用户多啊,经济学上讲这叫群体效应……”不敢露怯技术盲区,我随口胡诌。
白生生的女娃鼻子哼一声没搭理我,自去交表了。出门特意回个头,我朝她笑笑,她很屌不甩的忽略而去。
漂亮女娃都这德行,习惯了。
得意啥,说不定将来还是我娃他妈呢——我赶紧改了“手机部”,空格涂成黑疙瘩。
“实习期三个月,试用半年。试用期前仨月轮岗,后仨月临岗,转正后正式评级定工资……”
报到一路小跑,欢实的不行。
这就走上社会咧。
满头热汗,一盆冷水泼下来。
公司照顾新员工福利政策:所有应届毕业实习生安排廉租宿舍,三室一厅六个人,每月每床一百元。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硅胶门”。
西京屁点大,这一届不少本科同校出来,有几个不认识我的?
当年那事,处分通报照片都上校了。
找到人事部:“袁经理,我想自己外面租房子。”
好说歹说,连半夜梦游放屁的谎都造出来,算圆过去了。
当年哪档子事?
冤孽,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疙瘩,也有凉水塞牙的时候。
本科毕业那年临到根,同舍老三带个喝醉的女娃回来过夜。第二天,女娃光着,老三跑了,警察来了。
警察叔叔冲进来抢着救裸女时,我在床上睡的正香。
还是人民警察爱人民,没追究我逃课的事,亮了亮拷子,我就怂了。
一个少不了,挨个被叫去问话,稀里糊涂全背了处分,我当然特别照顾——毕业证隆重报销。
老三后来自首,□□罪花了不少银子改成流氓罪,三年缓期并处罚金,上下打点不计——哭的啥一样:“我真没碰她……”
这就是此地娃,实在。
那些外地骚男们不是成天换女朋友就是发廊浴场。老三暗恋那女娃三年,临了临了没憋住。
上学时咱太实诚。碰见漂亮女娃头都不敢抬,大方泼辣的更猫的远远的。临毕业才知道女娃子们给我封个外号“装怂”,大尾巴狼的意思。不信?惹得老三下狱我丢学历的校花,到死我都没记住长啥妖精样。
算咧,大尾巴就大尾巴,好歹禽兽也算条生灵不是?
想了个办法,换了学校考到研究生,风水一下不一样了,为啥?
疫情呗!都骂口蹄疫,我不敢说啥,偷偷底下告诉你——没疫情,不初恋。
啥事都是第一回意犹未尽,就像第一回偷偷和女朋友逮鱼儿。
大前年的事吧……陪小丽去南大街老唐城底下旱冰场,玩美了一天。
小丽疯累了趴在场地边上,吸着冰峰看我自个滑,我每圈转过去就对她喊,你眼睛咋咧,怪怪的?
小丽给我来个招手停,弓着身子把我拽过去。
“老白,咱俩好多长时间了?”
我很纯的问:“给‘好’下个定义呗?”
小丽抽我一下:“瓜样子,就是……男女朋友呗?”我真是工科没学好,毛病染一堆:“你这——男女朋友,是个啥定义?”
以为我啥都不懂,你才瓜娃子呢?
从碎崽就偷看黄书,啥不知道?我是有贼心没贼胆。
大学出了老三那事,还敢胡咧咧?……后来老二个去看过老三(我胆小没敢去)。老三也冤的不行:当时他和学生会主席还有校内外四十多个后生一块追那个校花三年。本来没他机会,出事那天,女娃来找他,哭的水人一样,非让他带着喝酒去。
喝完就大了,大了就出事了。
“我是想来着……可我那晚真没碰她,”老三低着头小声哭。
不敢翻供,打怕了,去看的人说,老三脸上倒还白净。
关键那校花她爸是此地部队首长,为抓他几百个兵带枪都上街了,他还不乖乖回来自首?
扯远了……那天小丽笑的杨柳一样,“行,今天,就正式当你女朋友,等我喝完这冰峰,让你逮鱼,你看咋像?”
工科脑子立马就转到护城河——清污后也没见多少鱼,这会也没带个网网,拿啥捞鱼呢?
黑咕隆咚,小丽一瞪眼,“装傻是吧?眼给我闭上!”
香绵柔软,冰峰味,一激灵到天灵盖……
偷偷一拍大腿,对咧,想起来了,这就是逮鱼嘛!